墨胤容反问：“为何这么问？”
方槿鲤道：“因为他刚才都对着你说话，都没正眼看过我。”
墨胤容沉默了。
没想到他家小丫头这么机敏，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
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墨一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
自然是因为认出了他来，所以刚才说话时，才会面对着他。
“也许他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方槿鲤：“……”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上山的时候，不是墨一抓着她的吗？
不过她也不想这么多了。
只要明日能顺利下山，一切就都是浮云！
——
他要下山！
刘芃芃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脸都还是臭着的。
她觉得今天的阿水很奇怪，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叩叩——
刘芃芃听到敲门声，立马直起了身子，“进来。”
吱呀。
门被缓慢推开，走进来的人正是她刚刚脑子里还在想的男人。
墨一神色沉着，步伐稳健地走到了刘芃芃的跟前。
刘芃芃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四处乱飘着，尴尬地扯着嘴角，说：“阿水，我也不是怀疑你的实力，但送人下山这事情不是开玩笑，现在寨子归王大牛管，要是他发现是你放走他们的，你就不能再在寨子里待下去了……”
“我知道。”
墨一凝视着她，淡淡说道：“所以我同他们一起下山之后，不会回来。”
“什么？”
刘芃芃整个人一懵，脑子都跟着嗡嗡作响，只觉得自己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你恢复记忆了？”
“是。”
墨一也不拐弯抹角，对她说道：“你父亲的救命之恩，我会铭记在心，来日必定涌泉相报。”
“谁要你涌泉相报……”
刘芃芃坐在长椅上，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话语里满是落寞和难过。
“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抱歉。”
墨一心情也很复杂，这一个月来，在这个寨子里生活的记忆，几乎历历在目。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安逸、平静。
没有血腥，也没有阴谋纷争。
更不需要再走在刀尖上过舔血的日子。
“我明白了。”
刘芃芃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抿了抿唇，没抬头看他，声音低哑地说：“本该如此。爹爹也早就跟我说过了，你迟早有一天会恢复记忆，然后离开这里的，因为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嗯……”
墨一苦涩地回应着她的话，垂落的双手紧握成拳，怕被她看见，小心翼翼地背到了身后。
两人再度无言。
刘芃芃是觉得很难受，鼻尖酸涩，但是又明白自己压根没有任何的理由将他留下来。
他武艺高强，肯定也身份不俗。
她只是个土匪寨子里，一个屠夫的女儿而已。
哪怕她爹曾经想过，把阿水留下来做女婿，她也是不同意的。
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阿水。
刘芃芃越想，心情越糟糕，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出糗的一幕，便忍着泪水，哽咽地催促道：“我知道了，既然决定了要下山，就去好好收拾东西吧。明日我也会送你们出去……”
“我有点累了，阿水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她起身，就往内室走去，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墨一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黑沉的眸底划过一抹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