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两步屋檐下,他便来到了穆青柔的房间外,上前敲了敲门,关切道:“青柔,起来了吗?”
“嗯,起来了。”房内传来银铃般的声音,穆青柔开了门。
许天凡走进房间,反手将门轻轻关上,显得格外小心注意,这轻手关门倒有几分暧昧,只见穆青柔站在他的面前,如水灵眸紧紧盯着他,许是在期待着什么。
“许大哥,大清早,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呀。”看着他的面容,穆青柔故作调侃道。
许天凡也故作埋怨一下,“你现在也开始不正经了啊,是不是和仙儿那丫头学坏了呀。”
“你呀。”巧笑倩兮,穆青柔掩嘴一笑,“我看就数你最不正经了吧。”
几句简单的情调,倒是给入城以来的紧张感,调节缓和了许多,如今该是启程离开了,不觉怅然许多,只是离开的这般干脆,倒是让许天凡觉得很不对劲。
“青柔,这柳老爷是要赶我们离开呀,简直与昨日判若两人,我总觉得这其中定有阴谋的。”许天凡断然道。
“就算是有阴谋,也是你无法左右的呀,我知道,许大哥你有侠义心肠,可是世道不平之事那么多,有很多总是无法顾及的。”语重心长,穆青柔对他道。
的确,一番话让他感叹不已,“是啊,有时候,是否是我太多管闲事了,总是置身边人于不利之地的。”
“别想那么多啦,这次,我们就赶紧离开这儿,不再招惹那些是非了吧。”话锋巧转,穆青柔雅然道。
两人出了房间,见赵雨仙和穆青恋正在院中,身体已经恢复,面色红润如初,兴许也是被柳府的下人所惊动起来的。
见两人一同从房间走出,赵雨仙凑上俏脸,不停地打量着二人,投来了一丝异样的目光,“嗯,你们俩怎么是一起出来的呀,是不是已经……啊?”
白眼一瞟,许天凡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死丫头,琢磨什么呢,走了,咱们该离开了。”
“对呀,他们怎么会轻易放我们离开,是不是要陷害我们啊。”赵雨仙是已经知晓此事,小嘴嘟囔着,她一直对柳烈成见颇深,如今有些不太相信。
“既是放我们离开,那自然不会有机会在陷害我们了,柳府已安排了马车在门口,你们先去等我,我去和柳老爷道个别,再过去。”许天凡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
可穆青柔却有几分担忧,尤其是涉及柳烈之时,更是如此,“许大哥,就不用过去了吧。”
“毕竟在他人府上,该有的客套,还是不可少的,放心吧,说了让我们离开,总不至于再将我扣留啊。”许天凡笑了笑,道。
“好吧,那我们在门口等你。”于是,穆青柔颔首以对,动身先去门口了。
待她们离开后,许天凡目光微微一紧,纵然内心有百般的疑惑,如今之际,恐怕就没有弄清的机会了,此番,就当是告辞时,说几句临别箴言而已。
一路往柳烈所在的院子走去,柳府的丫鬟正捧着木盘,迎面向许天凡走来,经过时,一人手上的动作不稳,险些将木盘摔了出来,幸好是许天凡及时扶住了她。
“多谢公子。”那名丫鬟感激道。
这些丫鬟端着木盘,里面盛着刚凝结的冰块,往放着棺材的灵堂方向走去,不免让许天凡多了几分注意。
穿过河边小路,前方便是雅致的后院,在院口,许天凡碰见了徐陵,对方貌似在此等他,始终一副漠然无视的样子。
“老爷有请。”待许天凡前来,徐陵淡然地抬手示意,如同没有感情一般。
许天凡微微一笑,“呵,看来柳老爷已完全安排好了,带路吧。”
随着徐陵来到了一处雅亭,柳烈正端坐在亭中,掌着几盏清茶,尚有如此闲情逸致,倒是让许天凡刮目相看。
“许公子,请坐,尝一口西湖龙井。”柳烈示意着对面的座位,道。
对此,许天凡轻挑眉头,何必矫情,便在柳烈的面前直接坐下,拿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确实是好茶,想不到一贯雷厉风行的柳老爷,竟也有如此雅兴,但是在下前来,并非乘此兴致,而是要告辞了。”
“那柳某便以茶代酒,敬许公子一程了。”柳烈微微点头,说完,便客套地拱手,举起茶杯,当即一饮喝下。
趁此,许天凡转而问道:“柳老爷,敢问吕老前辈如今怎样了?”
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寒芒微露,柳烈佯装笑意,道:“鬼城自有鬼城的恩怨,许公子既然是要赶路,想必也不用干涉太多身外事吧。”
许天凡怎能不知对方的言外之意,眼下只有顺其意,回道:“柳老爷所言甚是,世间恩怨那么多,哪是我一人能够管的,这两日承蒙关照,在下便先走了。”
说完,许天凡便起身,对柳烈抱了抱拳,便扬长而去了。
纵然这两日发生了几次冲突,可面上依然要保持着和善,但关系该是如此,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临别之际,不必点破罢了。
许天凡来到柳府门口,与她们汇合,与柳府老者寒暄两句,便驾着马车离开了,径直往前路驶去,可这前路是否如想象中安稳,恐怕,连许天凡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吧。
他总觉得,这一切,不该是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