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之际,走廊深处,两人悄然交谈,原是小二和吴娟。
“不是说好了人得我们杀,仇得我们报吗?”小二略带不满地低声喊道。
吴娟讽刺地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有区别吗?人死了不就行了,我给你的机会有本事就得自己去把握,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呢。”
说罢,她递给小二一枚小包,“这是无色无味的剧毒,可以让你要杀的人死得不知不觉。”
小二半信半疑地接过,看着手中之物,不由念叨:“昨晚苏姑娘也是如此,看来要报仇的人还真是不少。”
“那不正好嘛,正好有人背这个嫌疑,也就没人会留意到我们之间的合作了,而且,我给你的东西绝对上等,你若有怀疑,可以自己一试。”吴娟撇嘴扬起得意之笑,狡黠之色一绝往日模样。
“没有没有。”小二愧歉地笑了笑,点头哈腰地有求于人,“既然如此,那请吴姑娘也别忘了我的事,小二也必当鞍前马后,无不效劳。”
随后,两人速速分开,只不过倒是被穆青恋逮住了一眼,可那小丫头转过头来却又忘了……
马儿慢慢地停下马蹄,是被马背上的人叫停,苏含意坐在元朗的身前,回眸一眼,娇俏地问道:“元朗,你怎么了?”
“含意,到了这个时候,有些事情是有必要告诉你了。”元朗沉声道:“其实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其实一直瞒着你关于我的真实身份。”
可苏含意直接将手指挡在他的嘴上,显得温婉平和,“元朗,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的。”
“你不明白!”元朗将她的手抓开,神情激愤,说道:“其实我是五毒教的人,是来暗中监视孔令之一举一动,而故意接近在他身边的。
我让你来客栈的初衷,一来是为了给你提供报仇雪恨的机会,二来是因为他们坏了计划,五毒教容不下没用的人,也是借机在此地除之后快。
以前,我都只是听命行事,不知为何而活,直到我遇见了你,忽然我明白了活着的意义。
含意,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再要以前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往,也能够抛弃所有的恩怨,去过属于我们的日子。”
道明了一切,他的心思都舒畅了许多,可苏含意却并未有过多意外,只是莞尔一笑,“从你那时救下了我,到我们的相识,我就从你中的眼中看到了清澈,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我只需要你从此以后,是我认识的元朗,就够了。”
她没有刨根问底,反而颇为理解,他很欣慰她对他的理解,他欣赏的就是她这份善解人意,就算为她放弃以前又如何,就算会被五毒教列为叛众又如何,他早已厌倦了以前,厌倦了行尸走肉的生活。
“驾,驾……”
马上拈花轻拂手,华簪笑颦柳叶眉,有她为伴,世间是如此灿烂……
林中小路,马车寻回人未惊,难得世上好事磨,于此,许天凡脸色深沉,殚思极虑,“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会同时出现在客栈里,严悠和小二又是从何得知的消息呢?”
见他一人靠在树上,穆青柔朝他走过来,一笑莞尔是那般清纯淡雅,“许大哥,想什么呢?”
“还有几处地方弄不明白。”许天凡望了她一眼,细腻地问道:“青柔,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如果不是我追根究底,或许他们报完仇后,会随着心中的慰藉而消散往日的仇怨。”
她明白他的意思,也理解他的忧愁,可在她看来,却并非认同这一观点,待她陪着他一同靠在那棵树上时,情深意长地说道:“许大哥,如果不是你,真相就会被埋没的,五毒教的罪恶会依然蔓延,你揭开了罪恶的面纱,也还给了所有人一个公道啊。”
她抿起嘴,微微抬手示意马车旁的尸体,举止间是那般婉柔绰约,在身边人颇为欣赏的目光中,好奇地问道:“既然段老伯是五毒教的人,那他那时候在客栈外面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他告诉了我关于苏州的所有事,现在我算是彻底弄明白了,段老伯他们也要除掉段玉山等人,把话告诉明白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人死得活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到杀人面上,他们的身份就无人知道了,可是,谁叫他们碰到的是我吗,算他们倒霉。”难得一舒胸中闷气,许天凡神情飞扬。
怡然自得的模样也是惹笑了穆青柔,赏她一颦一笑,犹如春风拂面。
“小二,小二。”突然的叫喊打破惬意,声音很是焦急,原来是小二出了事。
小二嘴唇正发黑,定然是中了毒,正扶着他的严悠倒靠在马车上,眼中斤噙着泪水,非常难过。
“对不起,我一直都没能帮得到你,这一次还险些害了你,都是怪我鬼迷心窍,或许这对我也是一种惩罚了吧。”顶着虚弱的气息,小二赎罪道。
不管如何,严悠都不想小二真的有事,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她却又那么不知所措,止在慌乱地哭泣着,“怎么会这样,小二,为什么啊?”
“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悠悠,你能原谅我吗?因为……”纵使气若游丝,小二也要屏住残存的气息,毕竟在意识犹存时,不想再有任何遗憾,不想再有任何隐瞒,“因为莫荨是我设计害出村子的,段玉山也是我引来的,严艺也是我介绍给段玉山的,可是我不知道段玉山是要害我们,否则我是一定不会那么做的。”
小二道出了一切,或许死得也会心安理得,可他叫严悠又该如何接受呢?
一直以来,他都是她最相信的人,他也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可到最后,她却发现造成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她最相信的人,又叫她还敢相信谁呢?
泪水在发红的眼眶中打转,却始终不曾流下,她摇着头不知该要说什么,直等到小二闭上了眼睛,没有了气息,那一刻,她悲从心来,梨花带雨。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让我知道你的一切?”她在心底细问,却不知要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