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帝轻笑了一声:“你想要他?而不是军队,或者是金钱?”
“是,我只要他就够了,陛下给吗?”
晋帝顿了顿,我以为他是不想给,毕竟神医弟子是无价之宝,比一千人的军队还要值钱,晋帝只停了一瞬,莞尔道:“我直接给你吧,又不是不可替代的。”
我只道他是说得好玩,他肯定是会借给我的,晋帝很少许诺,但一直守承诺,只不过现在他有心情,就哄一哄我,我这个还是知道的。
现在神医弟子一走,他狼狈得只能跑来找我,若我不在,他只能临幸宫女后犯杀孽,又说神医弟子不重要,想来是逞强。
我只道:“那便说定了。”
我听到轻微至极的笑声,他向我伸出一只手,那只惨白的手破开黑暗而来,罩着一层浅浅的蜜色薄纱,像是引诱世人坠落深渊的魔爪。
“公仪夜,过来。”他命令道。
我的身子只停滞了一刹那,随即上前坚定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和看起来不一样,其实很有力,握住我的手的时候几乎要把我的手掌捏碎。
“待会儿会有点疼,”晋帝的声音低哑,他俯下身子,我闻到药草和花蜜的香味,“你忍着点。”
哪里是有点疼,我只觉得有一把斧子将我劈开,疼得我眼前一片发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忽地感觉唇上一片温热,视线逐渐聚焦,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
我不可能被骗过去,我嘀咕着,又不敢抓他的背,只能揉着床单,晋帝笑了笑,抓着我的手腕,放到他的背上,我毫不客气地挠了三条血印子。
晋帝吸了口凉气:“你脾性还很大。”
我脑子发昏,咬牙切齿道:“是!等我出去后我就把你们全杀了!你们晋国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心情很好的样子,又笑了笑。
我醒来时身上一片干爽,床铺也整洁,屋子里点着淡淡的熏香,我试着动了动腿,差点昏过去,我浑身上下跟被马车碾过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缓缓地坐起身,继而缓缓地捂住脸,我正沉默着,门被敲响了,我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个青衣的男子,外罩雪狐大氅,他面目清秀,眼角下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我退了一步,按住门,迟疑道:“邵源兮?”
邵源兮吐出一团白气,白气很快就在寒冷的空气里消散了,外面天空泛着玫瑰红的颜色,压得很低,看起来快要下雪了。
“我进去坐坐。”邵源兮不客气道。
我侧身让他进去,他坐到八仙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他转着杯子问我:“你身上没哪里不舒服吧?”
我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昨晚的场景,晋帝掐着我的腰把我拖回来,翻过身让我面对他,我面上一冷,冷冰冰地丢出一句:“我腰上可能一片青紫。”
我在心里把晋帝骂了八百遍,恨不得他早点病死算了,冷静下来我又不这么想,他对我还有用,能教我许多东西,还是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现在该关注的是邵源兮,我皱眉看他:“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不是王……宇文清涯的人吗?”
“你居然知道他的身份,看来你还挺聪明的,”他和了一口茶,“不过我可说清楚,青鸢是他的人,我可不是,我一直效忠陛下,那次只是我刚好有事去那里,二殿下就求我过去救你,发现你的是青鸢,可不是我,我只是去还二殿下一个人情。”
我面色沉下来,原来如此,看来宇文清涯没少骗我。
我脑海里一道光一闪而过,我看向邵源兮:“你效忠于陛下,你就是那神医弟子?”
“你不相信?”邵源兮顿时不高兴了,他翻了一个白眼,“你爱信不信,不过现在我不是陛下的人了,陛下叫我跟着你做事,我看你这寒酸样子,多半是养不起我的,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不要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