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就对了,”晋帝是个很喜欢笑的人,他的笑声轻轻柔柔的,又暗藏危险,宛如带着诱人气息潜伏在林间的美丽毒蛇,“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呀。”
我回头看他,他低头对上我的目光,他仿佛是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玩具,捏了捏我的耳垂。
“陛下,我与陛下素未相识,陛下为何要帮我?”
“朕不是在帮你,”他道,“朕只是觉得无聊,找个乐子玩一玩罢了。”
皇后近几日都有召见我,问我宴会上听来的消息,我最近没少参加宴会,顶着别人轻视的目光,带着笑脸,确实是打探了不少的消息。
我坐在皇后下首,低眉顺眼道:“将军府家的二小姐倾心于太傅家三公子,前日好生闹了一次,非绝食不可,依我所见,娘娘大可卖将军府家的一个人情,他家最宠爱二小姐。”
皇后玩着自己的指甲:“将军府本宫不知会如何,但太傅家怕是会恨上本宫。”
“娘娘哪里的话,将军府一向支持娘娘,二小姐这事儿娘娘若是做成,将军府定会为娘娘尽心尽力,”我做出诚恳的模样,“太傅家是没有意见的,甚至巴不得和将军府结亲,有意见的是三公子,据说三公子心有所属,可是正妻一事,还不是全凭娘娘一句话吗?论学识,三公子比不上大公子,论武艺,三公子赶不上二公子,太傅家一向头疼这位幺子,如今能靠着他的亲事和将军府搭上关系,可不是皆大欢喜么?若是由娘娘出面,或者是暗中施压,三公子和二小姐结亲后,太傅家也是感激娘娘的。”
皇后缓缓勾唇,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你倒是尽心尽力?”
我从椅子上直起身,向皇后盈盈一拜:“娘娘,我这都是为自己考虑,我在晋国后宫不知道要生活多久,也许下半辈子都会在这宫闱之中,若是能得娘娘欢喜,我这日子才会好过,我自当是对娘娘马首是瞻。”
“你倒是痛快,直接就说了出来。”皇后不无满意道。
我凄凄惨惨一笑:“我已然是这样了,只能依附娘娘才能活下去,还请娘娘大恩大德,多屈尊照顾我才是。”
她红唇微勾,挥了挥手,我自是退下,出宫时我与宇文清涯撞上,他一袭紫衣,长身玉立,眸若繁星,不少宫女都偷偷抬头看他,脸上泛着飞霞。
“三殿下。”我率先行礼,我在晋国宫中算是人人可欺,眼头亮一些,换做是我以前,许是要等到宇文清涯先与我打招呼了,我才会行礼。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清淡:“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笑道:“皇后娘娘体恤慈悲,念我在晋国举目无亲,就喊我来说说体己话。”
宇文清涯不屑地冷哼:“本王劝你还是少来。”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行礼告退。
宇文清涯给我的感觉很奇妙,我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他身上带给我的感受十分熟悉,我不由得想起王璟之,这两人样貌根本不同。
我心中暗动,回过头来,轻笑着唤了一声:“王大人,您那点翠蝴蝶我还留着呢。”
宇文清涯下意识道:“你喜欢就……”
他突然止住话头,我回过头,心里一片骇然,不等他再言,低头上了步辇。
我坐在步辇上,我原以为自己会崩溃,可是心中却一片平静,许是近来遇到的事情太多,我自己都不会惊异了。
夜幕降临时,我打发阿廖去做事,照旧去了素园东面的宫殿,这处宫殿是往日一位不得宠的妃嫔所住,她膝下无子,去世后这间宫殿就废弃了,院子里杂草丛生,听说夏日里会有许多腐萤,飘飘摇摇,还有几分诗意。
我披着斗篷,提着灯笼,一个人进了宫门,我瞥了一眼暗处,能看到偶尔闪现的寒光,想来这儿暗卫不少。
一路都没有宫人,我走到偏殿中,房里点着烛火,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找出来,给台阶上的枯草晕染上橙黄色的边沿,我吹灭灯笼,站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两短一长,接着,门内传来一道男人沉稳的声音。
“进来。”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一袭明黄色圆领袍的高大英挺男人坐在太师椅上,他如玉的手上握着一只茶盅,听我进来,抬起漂亮的眸子看了我一眼,他抬头,下巴点了点,下颔绷出一条漂亮的弧度:“你坐在那里。”
我按照晋帝的指示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桌上放着厚厚的几本书,还有些看起来有些旧的奏折。
我狐疑地看向晋帝,晋帝呷了一口茶,风轻云淡道:“五天时间,全都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