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在我耳边凉凉道:“公主,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几乎要气笑了,这是什么鬼话?我只是作为宇文清涯的附庸品出去赴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我能泄露什么秘密?
这晋国的一个两个的,都太欺负人了。
阿廖把我迎入素园,打水来为我沐浴,她替我按着太阳穴,我闭着眼睛,让身子在热水中放松舒展。
过了一会儿,我出声道:“阿廖,本宫是不是太软弱可欺了?”
阿廖急忙道:“哪有?殿下一向仁慈宽厚,不像别的那些人,得了点宠爱就恨不得飞上天,拿鼻孔看人,公主您可比她们好多了!那些人会有报应的!”
我沉默半晌:“若是……我主动出手呢?”
阿廖一愣,转而道:“殿下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的,可千万不要为了那些跳梁小丑失了自己的仪度。”
我转过头去,直直地看向阿廖,阿廖身子一抖,笑道:“怎么了,殿下?”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觉得你性子比本宫温柔很多。”
阿廖笑嘻嘻道:“这都是跟殿下学的。”
我闭了闭眼,总觉得阿廖有些怪异,以前我身边人多,她又是母后亲自为我挑选的贴身侍女,我向来是极其信任她,甚至是依赖她,可如今离开了大颖,只有她一个人在我身边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在我心疼萦绕着,挥之不去。
她总是说我是世上最善良的人,是所有公主的典范,可人善被欺,我若是再不反击,我可能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晋国了。
纵使这样,阿廖还是劝着我,叫我向善,不要去和人争斗。
她总这样拦着我,就好像不想叫我反抗似的。
我突然想起王璟之以前和我说的,叫我多加注意身边人,谁也不要信,最不能信的,就是他。
我从浴桶里站起来,阿廖吓了一跳,轻声道:“殿下?”
我转身对她一笑:“更衣吧,我乏了。”
一夜无眠。
过了几日,有太监来素园,说是皇帝要见我。
阿廖比我还兴奋:“殿下!您可以好好打扮一番!”
阿廖照旧不能跟着去,是珍珠陪着我,她的目光依旧凉凉的。
我穿上最华丽的衣服,戴上最奢华的首饰,拿着黑羽毛的扇子,遮住脸上的伤,垂着眼帘上了步辇,我鬓角垂着点翠步摇的珍珠流苏,冰凉的珠子一下一下在我额角拍着,冷得我脑袋疼。
晋国的宫殿都修得高,台阶要比大颖多上许多,照旧是要人徒步走上去,龙銮殿的台阶比凤德宫多上许多,足足有两百多,我站在底下,几乎看不到上面的宫殿。
我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往上走着,有侍女牵着我的裙角,她们许是早就习惯了,爬了好多层台阶,都不见她们喘息过。
我脸上出了薄薄的汗水,汗水流到伤口上,疼得我眼睛一抽一抽的,好在脸上的妆比较重,我的表情都被掩盖了。
龙銮殿里没有点灯,我一个人进去后,只见深处有一点昏黄的火光,空气里弥漫着药草的苦味,我在原处站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动静。
我这是被耍了?可是谁敢在大晋开这样的玩笑?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地唤了一声:“陛下,外臣文曦求见。”
依旧没有声音。
我向前走了两步,那灯光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有人在那里咳嗽了几声。
可还是没有人说话。
“陛下?”我忍着心里的恐惧,颤抖着嗓子道。
有个明黄色的人影从那灯光处走出来,他举着烛台,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眯着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我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极难看的微笑。
烛光照亮了那人俊美成熟的面容,他的一双凤眼里含着烛光,他一言不发,脸上没有表情,身上凌厉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向我压来。
他走到我面前,我想他行了一个大礼,他轻轻笑了一声,和宇文清涯相像的面容上满是讥讽。
“你来了,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