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珍贵妃的意思,捂住发麻的脸颊,直直地看向她。
“你居然还敢这样看本宫!反了你的!”珍贵妃一脚踹过来。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嘴里一股子甜腥气,我见到门口闪过一片明黄,紧接着我看到父皇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父皇把一只长命锁扔到我面前,纯白光润的玉石在地上滚了一圈,正中间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纹路。
“阿夜,朕对你很失望。”父皇站到珍贵妃身边,俯视着我,他的眼睛里是我不理解的情绪。
我第一次见到父皇发这么大的火,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焰山,下一秒炙热的岩浆就要喷涌而出,把我烧成灰烬。
“儿臣……儿臣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试了好几次,才堪堪说道。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珍贵妃冷笑着,指着地上的长命锁,“这是不是你送给本宫孙儿的?”
我看了一眼父皇,父皇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窗外。
“是儿臣送的。”我嗓子发干,嗫嚅道。
“是吗?你可知你这长命锁上涂有薄荷膏,不弃一直放在嘴里舔,吃进去不少,现在都呼吸困难了!”珍贵妃一脚踢到我的手腕上,厉声道,“不弃不过是个小孩子,他刚出生没多久,怎么招惹你了?你的心思就这么狠毒,非要把本宫的孙儿害死吗?”
“这……怎么可能会有薄荷膏?”我辩解道,“薄荷膏的气味那么刺激,就算涂在长命锁上面,隔着很远就能闻到,就算我涂了,那一直抱着不弃的薛侧妃也应该会闻到,我怎么会做这么漏洞百出的事?”
“那是因为薄荷膏上面有糖霜,把薄荷膏的味道盖住了,而且小孩子身上本来就有奶香,这样一来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珍贵妃气得五官扭曲,“你可知不弃方才差点把命都丢了,公仪夜,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如今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谋害皇嗣可是杀头的大罪,陛下,你可要为臣妾和臣妾的孙儿做主啊!一定要判公仪夜一个杀……”
“那就扣两个月的月俸,禁足一个月吧。”父皇的声音虽然不大,话语里的气势却不容小觑。
“陛下!”珍贵妃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父皇。
父皇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看着我道:“文曦,你自己心里有数,念及你年纪尚小,此次只是初犯,就饶过你一回。”
“可这,这根本与儿臣无关……”我有气无力地喃喃道。
“这长命锁是不是你送的?”父皇冷冷道。
我心里明了,无论这是谁涂的薄荷膏,我送出去的东西上面有问题,那么我怎么样都逃不开这一劫,我认命地跪正,磕了一个头,低声道:“儿臣知罪,多谢父皇仁慈。”
珍贵妃不依不饶地扯着父皇的袖子,厉声道:“陛下!”
“够了,倩娘!”父皇皱眉道,“家丑不可外扬,你这么大声,是打算叫别人都知道吗?况且文曦是泰慈的独女,你想把她怎么样?你是想要大颖和晋国开战吗?”
父皇甩袖离去,珍贵妃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像是恨不得掏了我的心肝一样,她顺手拿起窗台边的一个铜胎鎏金掐丝珐琅花瓶对着我掷过来,花瓶摔在地上应声而碎,她指着我阴冷道:“你给本宫等着。”
我的心一沉,并不是因为她的威胁,而是因为那个花瓶是三哥送我的生辰礼物,三哥为了这个花瓶跑了不少珍宝阁,还扭了脚,最后是在西市从一个波斯商人那里拿夜明珠换回来的,听说是前朝的皇室珍品。
为何珍贵妃总是喜欢毁掉我最珍爱的东西呢?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
珍贵妃走后,阿廖跑过来扶起我,我心里烦躁,猛地推了她一把,阿廖惊叫了一声,腰撞上了桌子的尖角,疼得她不停地呻.吟。
可我心里还是有气,走过去扯住阿廖的衣领道:“是不是你?嗯?为何长命锁上面有薄荷膏?你一直拿着礼品的盒子,走到哪里都带在身上,是不是你下的手,是不是你?!”
阿廖被我吓到了,她嘴唇颤抖着,带着哭腔道:“公主……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奴婢从小服侍您,绝对不会有二心,再者,又不是奴婢一个人碰过那长命锁,冯大人,三殿下和薛侧妃都有碰过啊……”
“胡说八道!”我气得脑子里像是在放鞭炮一样,“冯瑾有什么理由去害一个还没有满月的婴儿?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三哥和薛侧妃是孩子的血亲,虎毒尚不食子,他们要对不弃下手作甚?”
“公主……可,可三殿下不是对孩子的血统有怀疑吗?而且珍贵妃也一向针对薛侧妃,可今日一看,珍贵妃像是把孩子当做自己的亲孙儿一样,会不会是,会不会是薛侧妃想要利用不弃,用苦肉计夺得珍贵妃的重视呢?”阿廖期期艾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