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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天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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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珊月入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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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高台中央,微微低着头,底下有乐师开始弹奏,一段前奏过后,于珊月抬起头,缓缓地唱出第一句歌词。

    于珊月一开口,我便被她的歌声惊了一下,她唱曲子并不是不好听,相反的,这可能是我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美的歌声了。

    我之前觉得于珊月嗓音尖利,尾音还带着一丝丝的沙哑,如今她唱起曲子来,就像是一张美艳的古琴,带着漫漫历史中沉淀下来的柔美飘渺。

    她的歌声宛如清泉流水,沁人心脾,又像是烈日狂风,飞扬激荡,她咬字很清晰,唱腔却是十分地婉转动人,声音又细又柔,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勾了过去。

    我看了一眼三哥,他早就瞠目结舌,杯里的酒快要泼出来了都不知道,我好心帮他把酒杯托了一把,他这才回过神来,呆愣愣地看着我。

    三哥像是怕惊扰了唱歌的于珊月一样,用蚊子一样细细的声音问我:“这是她在唱歌?”

    我点了点头。

    三哥又把目光投向于珊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姑娘,像是要把人家盯出一个洞来一样。

    我看向父皇,父皇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他的眼睛半眯着,很是欣赏地看着于珊月。

    一曲过后,于珊月向着父皇又拜了拜:“臣女于氏珊月,祝我大颖皇帝福寿安康,祝我大颖千秋万代,福祚绵长。”

    父皇看着于珊月,没有立刻叫她起身,嘴角带着微笑,他偏头对珍贵妃道:“爱妃,你觉得这丫头如何?”

    珍贵妃面若冰霜,凤眼厌恶地看着于珊月,不情不愿道:“是有一把好嗓子,难怪毛遂自荐,抢了头筹。”

    父皇没有对珍贵妃的话做出反应,柔声对于珊月道:“你起来吧,先回到位置上去,你的嗓子这么好,朕一定要好好奖赏你。”

    于珊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盈盈一拜,转身扫视了一遍在座的贵女,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迈着小碎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父皇又问户部尚书:“于爱卿,你这宝贝闺女可有许配的人家?”

    户部尚书忙站起身,疾步走到龙椅下,躬身下跪道:“回陛下,臣的女儿今年二八年华,尚未用婚配。”

    父皇点了点头,很是满意,他对于珊月道:“十八娘,你可愿意和朕一起坐上宫车啊?”

    户部尚书的脸瞬间就黑了。

    一时间,大殿里鸦雀无声。

    于珊月站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她惊喜地连声道:“愿意!臣女愿意服侍于陛下左右!”

    父皇笑道:“你的父亲是朕的肱骨之臣,你的位份自然不会低,这样吧,你先以嫔的身份入宫,等过几日,朕再给你赐个封号,你看如何?”

    于珊月激动得连声道谢,恨不得现在就奔向父皇。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户部尚书捏紧了拳头,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咬牙切齿地向父皇磕了一个头。

    “臣谢陛下恩典!”户部尚书的声音低沉又恼怒。

    我笑着看了父皇一眼,父皇刚好也笑着看向了我,我们对视了一会儿,父皇对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移开视线,缓缓靠在椅背上,看着底下兴高采烈的于珊月,心里只觉得她可怜。

    户部尚书一向与父皇不合,他们家有皇室血脉,这些年来却一直被父皇打压,反倒是李希那一派皇室的远亲却被父皇早早提拔,李希不过二十岁,便已经是正三品的一等侍卫,如今就算是右手残疾,父皇还是给了他一个五品的闲职,每月还给他一定的补贴,而我方才一开口,父皇便同意给一个武举名额给他,并不仅仅是因为是我提出来的请求,还因为父皇本来就不想放弃李希这一脉远亲。

    若是李希在武举上大放异彩,父皇更加有理由扶持他。

    户部尚书如今已有四十岁,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正三品的位置,他和皇室的血缘比李希要亲上很多,却举步维艰,心里早就恨死父皇了。

    他心里应该清楚,父皇之所以压制着他,是因为当年在父皇是太子的时候,户部尚书是寒王公仪轩的幕僚,他帮着寒王给父皇下了不少绊子,如今父皇登基,怎么可能给他好日子过,任由他爬到户部尚书的位置上,也是看在他父亲是前朝宰相,泰水是宣仪郡主的份上。

    我曾听闻户部尚书和早被流放的寒王还有联系,暗地里盘算着什么,父皇全部都知道他的小动作,连带着我叶晓得一些,父皇正头疼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户部尚书压制住,没想到有意外惊喜,户部尚书的嫡长女自己个儿送上门来了。

    于珊月是于孙两家的珍宝,从小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她的外祖母宣仪郡主更是把她当作心肝宝贝一样疼,若是于珊月进了后宫,父皇拿捏着于珊月的命,就已经把于孙氏夫人的娘家给控制住了。

    户部尚书能有如今的成就,很大一部分都是沾他老婆的光,他老婆又是个大孝女,对宣仪郡主十分顺从,于珊月一入宫,就相当于把户部尚书困在了掌中,只要他敢有一点小动作,在深宫后院里的于珊月就可能性命不保,到时候宣仪郡主是一定会和他撕破脸皮的。

    世家联姻,子女是重中之重,任何一个子女收到了哪一家的伤害,都可能直接导致两家关系的破灭。

    我拿起团扇,给自己扇了扇风,笑着看到户部尚书面如土色地回了座位,和自己喜不自胜的女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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