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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天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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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莲仙起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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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摆了摆手:“除了宫里的某个女人,谁还会害本宫,你多心了。”

    我结果那捧桔梗,细细打量这花,每朵淡紫色的桔梗都是饱满鲜艳的,一看就知道冯瑾是把最好的几朵桔梗摘下来给我了,其中有几朵桔梗的花瓣上还滚动着水珠,我伸出手指把一颗水珠轻轻一弹,水珠啪的一声飞溅开来,夕阳西下,裂开的水珠仿佛是晶莹剔透的石榴石,闪耀着细碎的光辉。

    “阿廖,把这花插到本宫房里去吧,就拿去年生辰时,父皇送的那支琉璃圆口矮花瓶吧。”我把花递给阿廖。

    阿廖临深履薄地接过桔梗,唤着宫女清洗琉璃花瓶,把我矮榻旁的那张桌子空出来,我进了内室,案几上早已放了一张崭新的七弦琴。

    我伸手一划,七根弦齐响一声,若裂帛一般,我在琴前坐下来,长吁一口气,心里念着《平沙落雁》的曲子,耐着性子练习。

    第二日,冯琰早早地就来了琼花宫,她绾着双髻,长发及腰,两边的白银簪花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动,她今日外面罩了一层烟紫色纱质半透明的外袍,行礼后落座时解开了外袍,露出了内面月白色的水袖舞服。

    “你这舞服做得好看,这领子上的碎银是真的精巧,敲着云纹,当真是栩栩如生,也不知是谁家的绣娘这么巧手,做得这么好看的衣裳。”我端起茶盅浅抿一口。

    冯琰俏脸微红:“这是……是臣女自己做的。”

    “啊呀。”我放下茶盅,笑着看向她,“原来咱们莲仙不仅舞跳得好,女红也是一等一的,怪不得京城里多少贵女看着莲仙,都恨得牙痒痒,如此多才多艺,又国色天香的贵女,如何不叫人嫉妒呢?”

    “殿下缪赞,臣女实在惶恐,莲仙这个名号不过是他人恭维罢了,当不了真的,殿下再此般夸赞臣女,真真叫臣女无地自容。”冯琰拉起水袖,遮住了小半张脸。

    从我这边看过去,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冯琰水袖遮挡下的脸早已红成一片,真是小白兔般的美人儿,害羞的样子实在叫人忍不住想要继续欺负她。

    我怕再逗下去,冯琰就要羞得哭出来,到时候我非要传出个欺辱贵女的刁蛮名声不可,珍贵妃绝对会抓着这点大做文章。

    我清了清嗓子,和蔼可亲道:“本宫听闻你善舞,这次寿宴,本宫有意弹奏一曲《平沙落雁》,意欲赞扬我大颖文武百官都是一心为民,不予世俗同流合污的忠心之辈,本宫还想请你为本宫伴舞,你意下如何?”

    “臣女,臣女自当是愿意的,这可是臣女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能为文曦殿下伴舞,是多少姑娘抢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今儿竟然落到臣女头上了。”冯琰放下水袖,面色微红,语气有些激动,她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娇柔单薄的身躯微微震动着,“啊……臣女太过开心,言辞粗鲁了,还望殿下海涵。”

    “无需拘谨,本宫小厨房的厨子是江南人,家乡在金陵,他做的莲花酥外酥里嫩,甜爽可口,配着放了一块冰糖的荷叶莲子茶最好不过,你先用一些,咱们再来顺着拍子过一遍。”我命人端上刚出锅的莲花酥和刚泡好的荷叶莲子茶。

    冯琰含羞带怯道:“臣女觉得,还是先合着曲子跳一遍给殿下看为好,免得先用了殿下的点心,跳的舞却不让殿下满意,那不就是占了殿下的便宜吗?”

    我拍手笑道:“你个小姑娘,真是与本宫见外了,就你这么个小人儿,能吃本宫几点东西?罢罢罢,免得你吃得不痛快,这莲花酥刚出锅,虽然香酥甜脆,但是烫口,吃多了容易嗓子疼,待咱们一曲过后,这莲花酥刚好凉下来了,吃起来更有一番滋味。来人啊,把这里收拾一下,把本宫的琴拿来。”

    接见客人的月霜阁的大厅十分宽广,最上面是一张矮榻,便是我坐着的主位,从矮榻两旁下去,依次摆着六张矮桌,每张桌子后都配有两张软垫,供客人跪坐使用。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高台,离最近的桌子有一丈的距离,不用担心表演者会影响到饮酒用餐的客人。

    到时候举办宴会的蟠龙殿比我的这个场地大了不知多少,我看冯琰的水袖不过半丈来长,想来在那个场地上起舞简直绰绰有余。

    冯琰从座位上起身,向着我盈盈一拜,莲步微移,飘然上了高台。

    我拨弄着不成调的几个音,猛地在七根弦上一划,冯琰做了个向右侧下腰的动作,挽着水袖,停在原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拨弄了《平沙落雁》的第一个音。

    冯琰振袖起舞,我只觉得余光中生起了飘飘袅袅的白雾,我定下心神,手里弹奏不停,得闲看向在高台起舞的冯琰。

    冯琰起舞时,宛如一道白练,每一个音都踩得很准,她的身形变换精巧柔韧,水袖甩出去时不带一点儿拖泥带水,掷袖扬袖荡袖一连串东西一气呵成,她的脚腕上戴着指甲盖大小的银铃铛,起舞时叮当作响,那声音不大不小,每一声铃铛响起都完全是应和我弹奏的拍子,一点都不影响我的弹奏,反而在我几次差点弹错节奏的时候提醒了我。

    果真是人间仙子,莲上舞女,冯琰善舞,果然名不虚传!

    冯琰在最后一个音时转了一个大圈,她的裙摆像是一朵怒放的莲花,盛开在金色的高台上,一曲结束,她猛地在台上跪了下来,转成圆形的裙摆一点都没有变形,就那样直直铺在了高台上。

    冯琰向我抛来一只水袖,水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水袖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宛如天上飞下来的一片白云。

    她的眼里饱含期待,嘴角不断地上扬,好像是在期待我夸奖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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