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欢喜冯瑾的,不然不可能他拉一拉我的手,我都欢喜得要哭。
我和冯瑾又说了一些话,无非就是谈的小时候的事情,说是谈话,还不如说是冯瑾在安慰我。
三哥等得不耐烦,也不嫌弃病人房里腌臜,带着人就过来砰砰砰砸门,我连忙起身告辞,见到冯瑾后面的衣服上渗出了大片的猩红。
想来是冯瑾方才急着下床时牵动了伤口,伤口裂开了,现在才染红了衣裳。
我哽咽着嗓子,低着头不敢看冯瑾的眼睛,冯瑾轻轻笑了声,摸了摸我的头:“乖,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有我在。”
我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三哥见我红着眼眶,以为我被冯瑾欺负了,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揍人,被我硬是拽着走了一路,到冯府花园时,三哥正要开口问我,却被突然响起的女声打断了。
“文曦殿下?”
那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我回头一看,正看到一胭脂红裙子的美娇娘,眉目含情,连羞带怯的,娇滴滴地望着我这边。
“冯小姐?”我半天才认出这美娇娘是冯琰。
好家伙,当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冯琰之前还未及笈,衣着打扮都是小女儿家家的样子,如今一袭胭脂红的薄纱长裙,配着玉簪金步摇绾发,当真是把深藏已久的美貌露了出来,真真是国色天香。
“文曦殿下唤臣女阿琰就好。”冯琰怯生生地道。
说罢,冯琰又转向三哥,眸子水灵灵的,细声细气道:“这位便是晋安王殿下了,臣女冯琰,见过晋安王殿下,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海涵。”
这声音,这身段,连我这个女人看了,都要称赞一声盘亮条顺。
我听到一声明显的吸口水的声音,转头一看,毫不意外地看到三哥色迷迷地望着冯琰,这混账东西三岁时就知道掀漂亮宫女的裙子,如今看来,这好色的本性是一点都没有改。
我转念一想,我觊觎冯家的大少爷,三哥觊觎冯家的大小姐,咱俩可真是打断腿连着血的顶亲的兄妹,喜欢的都到一家去了。
我觉得不能让三哥在我未来的小姨子面前丢人,一扬手不留痕迹地在三哥背上掐了一把。
三哥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又露出了拿标尺比出的皇室标准微笑。
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我总觉得三哥现在的笑容有些骚包。
我清了清嗓子,做出和谐可亲的模样,笑道:“阿琰来找本宫,是为了何事?”
冯琰一听我这话,眼睛里顿时水汽弥漫,她哑着嗓子支支吾吾道:“臣女,臣女想求殿下,放过兄长,饶我冯家一命。”
这话说得有些奇幻,我半晌才反应过来,却还是不懂冯琰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试探道:“你这话是在说,本宫哪里迫害你家兄长了?”
三哥神经兮兮地耳语道:“阿夜,是我错怪你了,没想到你已经下手惩戒白狐狸了,果真是我公仪稷的妹妹,真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放盐。”
我忍着没把他按在这里往死里揍,捏了捏拳头,又放下了,我长吁一口气,依旧挂着标准微笑道:“本宫实在是不擅长猜谜语,冯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冯琰真真是要哭出来了,梨花带雨的样子,把三哥心疼得直在我耳边唠叨,我用袖子挡着死死掐了三哥一把,他才消停下来。
“文曦殿下……我家兄长为了娶您,被奶奶打得下不了床,这您是知道的。”冯琰抽泣着,“方才您刚从思兰居出来,兄长便派人去知会了奶奶,说此生非公主不娶,气得奶奶拿了家法,就要去教训兄长,好在爹爹拦了下来……”
我还没有开口,三哥抢先道:“什么?白狐狸想要娶我妹?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去!本王现在就去代替老妇人好好教训一下白狐狸!”
我头疼地拉住三哥:“你去?人家自己个儿的家事,你去掺和个什么劲?你非要被言官扣上个妄论朝官家事,行暴朝廷官员的罪名吗?人家老妇人都放过冯瑾了,你越俎代庖作甚?”
我好不容易把三哥塞到我身后,对冯琰道:“你家老妇人生气,不过是因为娶了我,仕途会受影响,大不了本宫去父皇面前求上一求,请父皇网开一面,皇姐远嫁,本宫是大颖现在唯一的公主,父皇定不会难为本宫。”
冯琰又是泪眼婆娑:“听文曦殿下这般说,臣女就放心了,臣女一向觉着与殿下您投缘,若是文曦殿下能做臣女的嫂嫂,臣女做梦都会笑醒。”
我抬了抬下巴:“话说开了,也就好了,本宫还有事要做,你便先退安吧。”
“多谢文曦殿下!殿下的恩德,臣女一家没齿难忘。”冯琰的小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笑容,她深深地对着我行了个大礼,起身告辞。
我拉着三哥上了轿子,三哥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他挠了挠头发,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憋得俊脸通红。
我瞥了他一眼:“有话快说。”
三哥如遇大赦:“阿夜,你真的要嫁给白狐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