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无伦次道:“你你你……方才是你在吹箫,对不对?”
“今夜有感,手痒了许久,想着趁夜静人深的时候吹箫,没想到打扰你休息了。”冯瑾面上带着歉意,“实在是对不住。”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本来我也是睡不着,就来四处晃晃,听到了箫声,就找到这里来了。”我急忙解释道,“那个……你吹箫很好听,真的。”
冯瑾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怎么睡不着了?”
“我都昏迷三天了,哪还有睡意。”我挠了挠裙摆,“倒是你,你这么急赶过来,不累吗?早些休息吧。”
“熬着熬着,也睡不着了,刚到的时候累得直打呵欠,现在洗漱完了,却又一点睡意都没有。”冯瑾柔声道。
“这样嘛……”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冯瑾突然提议:“阿夜,你想不想去捉流萤?”
我一愣:“当然想啊!我可想要一盏拿流萤照亮的纸灯笼了!怎么,这里有流萤吗?”
“当然有,不过要到山脚下去,阿夜,你怕不怕?”冯瑾笑道。
“我不怕!”我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好表现出自己的毫不畏惧。
“好,那你等我一下。”冯瑾转身进屋去了,不一会儿拿了几块白布出来。
我看着冯瑾把一块白布折成一个口袋的样子,叠起来的那块用针线草草缝合了,我看得连连称奇,那针脚整整齐齐的,比我缝得都要好上几分。
“看不出来,你这女红倒是学得不错嘛。”我打趣道。
“可不是,我在北荒时,没有人服侍,衣服破了都是自己补,慢慢就练出来了。”他很快就缝好了四个口袋,递给我两个,“好了,我们走吧。”
我去和等在院子那边的护卫打了声招呼,护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护卫上前一步:“殿下,这不合规矩,若是出了什么事……”
护卫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话头,他面色有些难看,好像被吓到了,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我一回头,看到冯瑾站在我身后,他正在看着不远处,见我回头看他,微微低下头,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再开口和侍卫说这件事时,侍卫们都改口,同意我和冯瑾出去。
我拿着口袋屁颠屁颠跟在冯瑾身后,冯瑾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雪白的骏马,马的皮毛油光水滑的,身形十分优美。
“这是我的马,已经跟我五年了,它叫玉尘。”冯瑾抚摸着白马的皮毛,笑着对我道。
果真马随主人啊,都是这不入红尘的谪仙之姿。
冯瑾回头对我道:“阿夜,今晚委屈你,和我共骑一匹马了。”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期期艾艾道:“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又不是寻常小家子气的姑娘,共骑一匹马就要以身相许什么的……”
“一起骑一匹马就要以身相许吗?”冯瑾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今晚我非要和你骑一匹马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没羞没臊的。”我努力把面上的燥热压下去,搓着脸道,“你让开,我先上马!”
冯瑾笑着退到一边,我有心在他面前卖弄一番,一气呵成就翻身上马,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举着鞭子对着冯瑾耀武扬威道:“看,我厉害吧?”
冯瑾张开双臂,像是怕我掉下来,准备接住我一样,见我这般说,他笑得越发开心了,语气里都带着笑意:“是是是,文曦殿下最厉害了,微臣甘拜下风。”
“我们走吧。”冯瑾也翻身上马,他把我圈在怀里,我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几层衣服,我都能感觉到他皮肤上的温热。
“我在北荒听到了一个传说,说是在人死后七天之内,捉九只流萤,拿琉璃灯罩装着,放在去世人的脑袋边,流萤就可以带着死者的灵魂去往冥界,转世投胎,不会变成孤魂野鬼。”冯瑾纵马出了府邸,玉尘奔驰在大道上。
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震得我后背的皮肤都有些酥麻。
我知道冯瑾意有所指,不禁笑了起来:“那咱们就去捉十八只萤火虫,范鲤身边放九只,筱琴身边放九只,你说好不好?”
他轻轻地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