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挂琉璃的链子是用纯银打制而成,链子是一颗颗小珠子绞成的,没有被箭矢的力道扯落,不然我的耳洞非要被箭矢扯伤了。
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只知道有人要杀我。
我缓缓往右边挪了一步,尽可能地不出声,我摸到了墙壁,也不管身上的裙子会不会被蹭脏,整个身子就贴在墙壁上。
冰凉的触感从墙壁上传过来,我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范鲤和李希见到门突然关闭,喊我又不见我回答,一定会尝试砸门,毕竟我的安全才是第一位,就算他们砸不开门,他们也会去搬救兵,我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破门而入之前,从隐藏在大殿里的弓箭手的利箭下,保护好我自己。
虽然母后曾经和我说过,永远都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可我别无选择。
此时此刻,我只能做一件事。
我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把耳坠取下来,对着远处用尽吃奶的力气死命一抛,琉璃坠子落到地上,碎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几乎就在琉璃破碎的同时,一支箭矢破空而去,深深地插进琉璃落处的地板里。
我在心中叫了声好。
果不出我所料,为了防止我发现箭矢射过来的位置,大殿里故意灭了灯,去除了一切光源,暗杀者躲藏在阴影里,等待时机将我一击毙命。
可这样的布置有个弊端,就是我和杀手都看不到彼此,杀手想要确定我的位置,就必须靠我发出声音。
我可是学过如何声东击西呢。
我心中已有乾坤,胸有成竹地摸上头发,想拔一支簪子下来再试一次,却摸了个空。
我这才记起来,今日清风道长来得早,阿廖又和我闹脾气,我这头发是自己随便拿根锦带绑的,哪有什么簪子。
我心中大叫不好,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扔出去混淆视听的物件,正在我想从地上摸个东西用用的时候,又是一道箭矢向我射了过来。
箭矢刺破了我的袖子,直直钉在墙壁里,我握住箭尾用力往外拔,试了好几次,那箭矢都纹丝不动,我完全不敢想象,这样力道的箭矢射中我的身体的后果是什么。
我方才搜身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小,那个弓箭手都能准确的找到我的位置,我屏息凝神,不敢再发出一点动静。
可是箭矢把我的袖子钉在了墙上,我若是再磨蹭下去,弓箭手的下一箭就要射穿我的身体了。
我慢慢地脱下外衣,用手托着衣摆,让它缓缓地垂下来,我只穿着里衣,轻手轻脚地往倚云殿更深处挪过去。
一般人进入了暗藏杀手的大殿里,第一反应就是往门口跑,所以出口绝对是暗杀者的主要监控位置,我反其道而行之,往殿的深处去,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争取一点机会。
我走过一处两边摆放着花瓶的走廊,尽量不让自己的衣服擦上花瓶,免得发出声音,我安全地走过放着花瓶的那一处,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我正要往里走,不知道是殿内常年失修还是当年就没有建好,我一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木板发出吱呀一声,就像是在告诉弓箭手我在这里,快来杀我呀。
来不及思考,我破罐子破摔,猛地往旁边一倒,我能感觉到箭矢带来的风声吹开了我的裙摆,我正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可身子倒到一般我突然发现不对劲。
按常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已经倒在地上了,可我的身体怎么还在往下坠落呢?
我的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身体坠落的感觉越发明显。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居然误打误撞自己个儿跳进大殿里的一个洞里了。
我做好了摔死或者摔半残的准备,觉得自己真是个二百五,弓箭手浪费了那么多箭都没有杀死我,我倒是自己把自己解决了,还给那个弓箭手剩下不少箭矢呢。
我可真的是在用生命在为一江碧水,两岸青山做贡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