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来,把粥送进嘴里,含含糊糊道:“没事,就是睡魇着了。”
李希一巴掌拍在范鲤脑后,范鲤当场大叫起来:“李希!你个挨千刀的!无缘无故打我做甚?”
李希冷冷道:“绝对是你带来的那只孽畜有毒,咬了公主,害得公主做噩梦了。”
范鲤嘴皮子动了动,看那样子,恨不得把一锅粥都扣到李希头上:“放你娘的屁!别以为老子眼瞎,公主昨天戴着牛皮手套,那只狐狸根本就没有咬到公主!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头上扣!老子还没有说是你拔刀吓着公主了呢!”
“哦?我的错?”李希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两人站在院子里吃粥,李希身上的压迫感连坐在房间里的我都能感觉得到,不知道离李希最近的范鲤是个什么感受。
范鲤的脸抽了抽,立马改口:“不不不,小的有罪,小的有罪。”
我吸着粥,偏头问筱琴道:“你看到本宫的狐狸没有?”
筱琴拿着一只皮薄馅儿厚的素包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由得有些怨恨阿廖起来,要不是她提起抄经书这事,我也不可能吓得松手让狐狸跑没影了。
那可是范鲤抓来给我的呢,为此他还被李希打了一顿。
我没了吃早膳的心思,想要借机发作一番,清风道长推开院门进来,打断了我的蓄力。
“文曦殿下,贫道的师尊来了,想请您来倚云殿一趟。”清风道长拱手道。
他今日穿的与往常不同,清风道长一袭云锦的蓝灰色广袖长袍,头上带着紫金冠,手中玉柄拂尘如云雾丝丝缕缕,这样一身,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果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阿廖把手里的香囊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那声音不大不小,却把我吓了一跳。
“公主是什么身份,居然要公主去见你家师尊?”阿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去拜见紫辉真人,又不是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就算紫辉真人不是我大颖道教执牛耳的大家,我以晚辈的身份去拜见长辈,也无可非议。
清风道长面露难色,沉默了片刻,他道:“若是如此,文曦殿下不去也可以,就当贫道未曾有此请求。”
我面子上挂不住,厉声呵斥阿廖:“阿廖!快向清风道长道歉!”
阿廖偏着头,死死咬着下唇,死活不肯开口。
范鲤看着阿廖,声音冷冷的:“公主的命令,你区区一个下人,也敢不从?”
阿廖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我腆着脸向清风道长赔罪:“本宫教导不周,让道长看笑话了。”
清风道长连忙回礼:“哪里哪里,是贫道的表诉之法有误,怪不得阿廖姑娘生气。”
阿廖平日里机灵得很,脾性说不上温婉柔和,但也绝不是尖酸刻薄之辈,向来是鞍前马后为我跑,出生入死为我干,少有违背我的命令的。
她一心为我,言行举止有不合时宜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她今儿倒是反常,像是吃了炮仗一样,一碰就炸。
范鲤在一边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某些人安的什么心,成日挑拨离间,表面上忠心为主,暗地里不知道打着什么心思。”
我第一次见到范鲤说狠话,他之前也骂过人,但都知道他那是开玩笑,这次他却像是真的生气了。
李希拍了拍范鲤的肩膀,范鲤摆了摆手,脸上又挂着阳光般温暖的微笑:“公主,走吧,咱们送您过去,倚云殿是老君观的禁地,咱们平日里连巡逻都不能进去,今日沾您的光,我和李希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
清风道长顺着台阶下来:“今日师尊有令,此行归来,是为大颖祈福,禁地倚云殿对外人开放,各位都可以去一观。”
范鲤大笑:“那感情好呀!公主,咱们去吧?”
我连忙应了声,清风道长在前带路,我和范鲤并肩而行,不时拌一下嘴皮子,李希沉默着带刀跟在我们身后。
我回头往了一眼院子,筱琴已经进房间去安慰阿廖了,我叹了口气,觉得我现在越发摸不清楚阿廖心中在想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