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边突然响起王璟之的声音:“文曦殿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就憋不住了,我又是痛苦又是愤怒地寻声望去,王璟之就站在我右侧,微微低着头,和旁边树的影子融为了一体,难怪我刚才找不到他。
我觉得头发里有点异,摸了摸发髻,又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
“下官来向文曦殿下辞行,十日后殿下从行宫回来,下官就在此处等殿下可好?”王璟之难得正儿八经对我说话。
我发现他正常的语调其实是很让人舒心的,他的声音和冯瑾的声音有很大的区别,冯瑾的声音温柔婉转,宛如一道和煦的春风,而王璟之的声音冷冽低沉,带着轻微的沙哑,像是最醇厚的果酒,用隆冬的雪水炮制,在入口时冷得让人发寒,却在入肚的时候从肚子里往上蔓延一丝一丝的甜味和暖意,回味无穷。
我点了点头,正要夸他几句,从小腹窜上来的感觉猛然点燃了我的神经,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来不及和王璟之告别,急匆匆地坐进轿子里,叫轿夫快些把我抬上去。
轿夫刚走了两步,我如梦初醒般从帘子里伸出头来,对着王璟之挥了挥手。
“王大人,路上小心!”我对着已经翻身上马的王璟之喊到。
也不知道王璟之听到没有,等我把话喊出来时,王璟之已经带着四个侍卫,往东边纵马而去了。
我从未觉得上山要用的时间有这么漫长过,我觉得我在轿子里呆了整整一个月,可是阿廖在外面告诉我,还只走了上山的一半路程呢。
好不容易挨到了老君庙前,庙内的住持迎出来,安排好住处,我耐着性子和他客套了几句,等他刚离开,我便一刻都不停留,向着客房的茅厕奔去。
阿廖和筱琴忙跟在我后面,关上院门,阿廖还在后面抱怨:“公主也真是的,都不关门,要是被范鲤他们看到了怎么办。”
我一心只想放水,可越急裤子带子越是解不开,我急得都要哭了,两腿不停地颤抖着,最后我一咬牙,从发间抽出一根银簪子,一下子把带子给划开了。
好在我这裤子是绸缎的料子做的,料子轻薄,也好划开,若是穿的棉麻裤子,今儿我怕就没这么容易把带子划破了。
我解决完内急,提裤子起来时,不经意间瞥见手里握着的银簪子,这居然是之前被王璟之捡走的那支云雀花样的银簪子。
这支簪子什么时候又回到我的发髻里面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起来,王璟之和我告别之前,就站在我右侧,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我那时候也觉得头发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还伸手摸了摸,可是天色太暗了,我没有看见是什么。
也许就是在那时候,王璟之把簪子又插回我的发髻里面了吧。
我一时间有些唏嘘,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都是把王璟之当作花心的猪马牛羊来看,一点都不觉得他是个人,如今看来,他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若是王璟之一直都是这么有礼有节的人物,不老是间歇性抽风,我绝对会交他这个朋友。
其实就算王璟之现在脾气古怪,要是他哪天说我是他朋友,我不也要放鞭炮吗?
没办法,有钱就是爸爸
我对着簪子嘿嘿笑了一声,又把簪子插到发髻里。
我提着裤子打开茅厕门,正巧撞上范鲤,范鲤看到我奇怪的动作,惊得连向后退了几步,胳膊交叉双手捂着自己的胸,一脸惊恐。
“公主,属下卖艺不卖身啊!属下不配当您的面首,您去找李希,他身体棒腰也好,光用那玩意儿可以抬起车轮,保证让您满意!”范鲤嘴里像是没把门,乱说一气。
一旁听着的阿廖和筱琴早就脸红如桃了。
“谁要对你不轨啊,闪开闪开。”我推开范鲤,依旧是提着裤子,大步流星地回房去了。
“啊?您这么快就放弃了,属下还想着您要是强硬一点,属下就从了您呢。”范鲤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点失望的意味。
我脚下一滑,差点打了个跌,裤子险些滑下来了,我恼羞成怒地顺手从房门口的梅花树上梅子,对着范鲤就是一掷。
范鲤想要接住梅子,无奈那边地太滑,手忙脚乱地走了几步,梅子还是直直撞到了他的鼻梁上,他疼得嗷嗷乱叫,阿廖和筱琴很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递了个眼神给李希,李希点了点头,走去对着范鲤就是一个脑瓜蹦儿,我事了拂衣而去,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