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在房间里转圈圈,地上铺着地毯,并不觉得凉,我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想把心中这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忽然,我听到窗户外面响动了一下,我浑身一抖,全身绷紧地站在原地。
接着,窗户外窸窸窣窣响起了撬东西的声音,我后背上冷汗都下来了,轻手轻脚地挪到床边,从床底下抽出一把长剑握在手里,胆战心惊地看着窗户的方向。
我居然看到,有一根小铁棍,刺破了窗眼中糊着的天青色软烟罗,正一点一点地撬着内面的栓子。
我长吸一口气,把宝剑从剑鞘里抽出。
这把宝剑是我特意命人打造的,原本是想日后拜师会跳剑舞的仙剑娘子时用,所以做得花里胡哨的,剑身很轻,我提起来不用费太大的力气,没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我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了外面守着的宫女,这些宫女本身不会武艺,手无寸铁,如果真的是有刺客来杀我,她们进来也是送死。
我握着宝剑的手不断颤抖着,强迫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近发出响动的窗户,那窗户是向外打开的,等那贼人把窗户撬开,往外拉时,我就把剑送过去,杀他个措手不及,待他惊讶受伤之时,我飞奔到外面招呼侍卫,给这贼人来个万箭穿心。
我心里盘算着,死死盯着窗户,一声脆响,那窗户上的锁终于被撬开了,铁的窗栓往下一落,我的剑就刺了过去。
外面那人轻轻“咦”了一声,居然伸手把我的剑刃接住了!
我这才想起来,为了确保我的安全,这把宝剑根本就没有开刃!
我心中大喊一声天要亡我,闭上眼睛等死,耳朵里穿来衣服和窗户摩擦的声音,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杀我的刀刃,反而等到了一个拥抱。
“老妹儿啊,你是不是傻了?三哥不就来看你一下吗?怎么这么激动啊?哎呀哎呀,快把这剑收好,别把自己伤着了哈!”
我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欠揍的脸,我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了,我从三哥的臂弯中滑下,掐死三哥的心都有了。
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欲哭无泪道:“你他娘的就不能走正门吗?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三哥打着哈哈:“哎呀老妹儿,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感觉吗?夜深人静,密会闺房,跟话本里写得一样一样的,别告诉三哥你现在一点都不兴奋啊阿夜。你别害羞,女人都这样,就是喜欢刺激神秘唔唔唔……”
我默默地把枕头拿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往死里摁,憋不死这个王八羔子本宫就不姓公仪!
三哥挣扎了许久,猛地倒在我身上,我一时间有点懵,难不成我下手太狠,真把他捂死了?
我把枕头拿起来一看,三哥正靠在我肩膀上,对着我做鬼脸呢!
我满肚子的脏话一个劲地往上翻,见到三哥那张笑嘻嘻的脸,我又拼命压下去了。
毕竟我最近挺想他的,要是把三哥骂走了,他要是不和我好了,我去哪里找像三哥这种金多脾气还算好,有点宠溺我的伴呢?
我揉了揉脸,告诉他下不为例,三哥吊儿郎当地应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经心,就坐到我的美人榻上。
这时,有宫女听到了房内的动静,过来拍门:“殿下,可发生了什么事?”
我随口回答道:“没有,就是本宫自己睡魇着了,你退下吧。”
那宫女应了声,转身离开。
三哥支着下巴道:“阿夜啊,你这琼华宫看护不森严啊,我不过半个时辰就潜入进来了,要是一个比我的武艺要高强的刺客来刺杀你,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我瘪嘴道:“三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些护卫一定是看到是你,才放水让你进来的,这里的护卫都是父皇替我选的,尽职尽责得很!”
三哥恍然大悟:“哦!说不定是这样!我就说嘛,堂堂一国的公主,怎么连保护的人手都没有几个。”
“说到底,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还弄坏了我的窗纸,这软烟罗很贵的,你可得赔我。”我叉着腰看他。
三哥摆了摆手:“有件事情,压在我心里不舒服,就来问一问你该怎么办。”
我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到三哥对面:“你问呗。”
“侧妃有孕了。”三哥淡淡道。
我为他高兴:“这是好事啊三哥!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了!”
三哥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他的双眼里仿佛有暗潮在翻滚,我从未见到过他这个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三哥皮笑肉不笑道:“可是阿夜啊,自从我把她娶回来,我就从未碰过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呀?”
外面突然一道惊雷,吓得我身体一抖,随着又一道雷声,忽然大雨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