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点醉倒在他的目光里。
我连忙低下头,伸手去接那个匣子,拿走匣子时,我的手背轻轻碰到了冯瑾的手心,我只觉得他的手心里有一团火,顺着我们接触到的皮肤一直烧到了我心里。
我听到冯瑾的轻轻笑了一声,我脸上发烫,一直不敢抬头看冯瑾,含含糊糊道了句谢,转身就要离开。
冯瑾在我身后轻声道:“阿夜,下回若是我为了我自己,再邀请你出来,你愿不愿意来?”
我抱着匣子一个劲往前走,没有理他,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的心思。
我也不知道我对冯瑾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只觉得我一见到他,我的心就软了。
坐在马车上回宫时,阿廖见我好像有心事,于是含着笑坐在一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在马车上打开匣子,匣子里放着一支尾端雕成流云样子的碧玉簪子,那流云雕得非常精细,好像是刚刚从天上摘下来一样。
阿廖忍不住,凑过来笑嘻嘻道:“殿下,这怕是冯大人送与您的定情信物吧?”
“别瞎说,本宫与冯大人清清白白,你可别胡乱点鸳鸯谱。”我急忙反驳道。
阿廖捂着嘴嗤嗤地笑着,怕我敲她脑瓜崩,坐得离我远远的。
到琼华宫时,侍卫们回归自己的岗位,我刚踏进宫门,就有宫女来禀报,说珍贵妃来访,现下就在月霜阁坐着等我回来。
我心中猛然间腾起一股子无名怒火,把刚刚一点柔情全都压了下去。
这个珍贵妃,真是会挑时候来触我霉头。
我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寝宫,唤阿廖给我把衣服整理整理,又将袖子上的褶子抚平,我头上梳的发髻还算完美,我把冯瑾碧玉簪子放进梳妆匣的最底层,才带着阿廖和另外一个名为筱琴的宫女去月霜阁。
月霜阁是我平日接待客人,举办宴会的地方,听说琼华宫这里是先皇后裕玺还是太子妃时住的位置,不在东宫之内,但是紧挨着东宫,我刚来皇宫时,父皇把这个宫殿赐给我居住,在朝廷里掀起过大浪。
而月霜阁,也就是裕玺皇后的寝宫。
月霜阁的院子里种满了昙花,我一次都没有看到过这些花开放的样子,想来应该宛如人间仙境。白日里来,放眼望去,整个院子绿油油的,全是叶子,也很少能看到昙花雪白的花苞。
裕玺皇后最爱昙花,故在自己居所种满了这种开放时,美如美人舞袖,仙若天仙下凡的花。
我却不是很喜欢这种花,只觉得它短命又柔弱,可因为这里是裕玺皇后当太子妃时亲自种植的,我不好翻了院子重新种。
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昙花的短命?如果预言是真的,那么我明年就该死了。
珍贵妃就坐在月霜阁主位上,长长的妃色裙摆逶迤在地毯上,她戴着比今日冯琰戴的还要华丽许多的凤冠,见我进来,冷冷地笑了一声。
我瞥一眼她头上沉重的头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跟着发麻。
我就坐在进门最近的位置上,也不管什么位次规矩,筱琴送上刚泡好的西湖龙井,杯盖刚提起,龙井特有的清香就扑面而来,味清香远的龙井在手,我心中对珍贵妃的怒火也渐渐熄灭。
我没有开口向珍贵妃询问所来为何事,只看着杯中的龙井在琥铂色的茶汤中沉浮,那一片片碧绿的叶子在杯中打着旋,一会儿聚齐在一起,宛如莲花盛开,一会儿又如花谢花落。
珍贵妃终于沉不住气,她一拍桌子,听得我不由得心疼那黄花梨茶桌起来。
这桌子可是我在父皇面前装疯卖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是江南那边的贡品,简直是我琼华宫的门面,珍贵妃这么用力地拍我的桌子,简直就是在打我的脸。
“文曦!你好大的胆子!”珍贵妃厉声喝骂道,“你居然敢在宫闱禁地滥杀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