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珍贵妃的喝骂,转向孙护卫:“你若是告诉本宫,是谁指使你来诬陷本宫的?你若是告诉本宫,本宫便去父皇那里求情,可以将功抵过。”
孙护卫沉默了一会儿,张嘴道:“是黄……”
他还没有说完,身体一震,血突然从他的嘴里流了出来,孙护卫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珍贵妃一声尖叫,几个女眷吓得瑟瑟发抖,丽嫔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阿廖小跑上前,蹲下来探了探孙护卫的鼻息,对着我摇了摇头。
这人居然死了。
宫里死了人,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死的,有个随行的女官去请了父皇过来。
我一听父皇要来,把头发往前扒了扒,挡住脸上被珍贵妃划出来的伤。
父皇跨进宫门,看清宫内的情景后,眉头紧锁,他回头对身后的人说:“冯卿,你怎么看。”
我这才发现冯瑾居然跟着父皇一起来了,他穿着鲜红的官袍,头戴乌纱帽,衬得他肌肤白皙胜雪。
冯瑾看到我,对着我微笑了一下,那双温润的眼中荡起一汪春水,我心中轻轻一动,他收了笑容,向父皇抱拳拱手道:“回陛下,微臣不敢妄下定论,此事,还是要请仵作来查验尸体后,再下结论。”
父皇点了点头,问珍贵妃:“倩娘,这是怎么回事。”
珍贵妃惨白着俏脸,没有回答,站在珍贵妃旁边的徐贵人偷偷离她远了一点,尸体刚刚被卫兵拖走,太医已经来了,正在给丽嫔掐人中,宫里闹哄哄的。
父皇提高了声音:“倩娘!”
宫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珍贵妃身上,珍贵妃沉默着,而徐贵人站得离珍贵妃更远了。
突然,珍贵妃猛地站起来,狠狠地剜了我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她的宫女们呼啦一声全都跟了上去,珍贵妃和父皇擦肩而过的时候,父皇又喊了珍贵妃的闺名,珍贵妃依旧不说话,直直地出了琼华宫。
徐贵人没有跟着珍贵妃走,说是担心丽嫔,父皇点了点头,算是准许了,徐贵人喜笑颜开,蹭到丽嫔身边,把自己胸前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肤。
“冯爱卿,让你见笑了。”父皇带着点歉意道,“咱们叔侄俩多年未见,今日留你下棋,本想和你叙叙旧,没想到让你看到了朕家里的乱子,是朕的错。”
冯瑾含笑道:“陛下,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哪里是乱子,不过是常有的细微摩擦罢了,不足挂齿。再者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又怎么能怪陛下呢?会有这样和平常百姓家里一样的后院私事,不就是证明陛下的家里,亲情大于君臣吗?下官斗胆说一句,开国皇帝的后宫平淡,毫无波澜,连他自己都说,虽然平静,却少了家里应该有的烟火气息。陛下有这样的家,该感到高兴才是。”
父皇呵呵直笑:“冯爱卿啊冯爱卿,你的这张嘴,从小就和抹了蜜一样。”
父皇招手叫我:“阿夜,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冯家的阿瑾哥哥,你们小时候可是好玩伴,你还记不记得。”
我笑道:“自然是记得的阿夜以前不懂事,还给阿瑾哥哥取了个外号,叫‘白狐狸’!”
父皇朗声大笑:“是,是,阿夜从小就鬼机灵,天不怕地不怕!朕还记得阿夜六岁来皇宫时,朕以为阿夜会怕,结果阿夜一见到朕,就跑过来要抱,还揪朕的胡子呢!”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冯瑾也看着我直笑,他的笑好像有仙法一样,总是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他。
父皇带着我和冯瑾出了琼华宫,说是要陪他走一走,出门时我看到徐贵人一脸幽怨地看着我们,她的搔首弄姿对父皇一点用都没有。
父皇一边走,一边与我们说我们小时候的趣事,我只有一点迷迷糊糊的印象,只能笑着连声附和,我的视线偶尔会和冯瑾那双会笑的眼对上,每到这时,我都会稍微停一下脚步,和冯瑾的眼错开。
“冯爱卿,朕听说,你家的小妹马上就要十五了,怎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安排?”父皇笑着问。
冯瑾温声答道:“父亲和母亲想要开个游园会,就是不知道发帖子的时候,客人会不会来。”
父皇叹息了声:“因为那件事,这么多年来你们冯家也是受委屈了,你父亲病重,每次朕送银子过去,你父亲都拒绝了,好好一个冯家,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朕心中有愧啊。”
冯瑾垂下眼,毕恭毕敬道:“陛下,冯家的富贵权盛,都是陛下给的,微臣全家都对陛下的恩赐没齿难忘,怎敢有半分怨言?”
那件事?我低头思索着。
我对冯家不是很熟悉,只是听闻十五年前,曲将军还没有如今的权势时,朝中数一数二的,便是这冯家,鼎盛时期,临安冯氏的威名,甚至不输于琅琊王氏。
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临安冯氏一下子就落败了,这些年来,我有时候收集情报时,也有意无意留意过有关于冯家的消息,可是一无所获。
父皇看了我一眼,我立马装出懵懂的样子,假装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对他们的话题一点都不感兴趣。
父皇摸了摸我的头:“差点忘记阿夜还在这里了,谈这些往事,阿夜怕是会不喜欢。阿夜,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我笑道:“不冷不冷,父皇帮阿夜把风都挡住了。”
父皇笑骂我一声,说我没大没小的,领着我们往回走,在路上时,父皇问冯瑾,这次游园会,可有什么想要的。
冯瑾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家妹被宠坏了,听说文曦公主美名在外,吵着闹着想要亲眼看看公主,微臣斗胆问一句,不知这次游园会,文曦公主可愿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