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璟之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地上,不带一丝感情道:“不要想着拖延时间,我早就派人去阻碍晋安王拿酒了,他还要一柱香的时间才能回来。”
我这人一紧张就喜欢说烂话:“你是派了花魁去勾引还是让头牌遇险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轻点!”
王璟之另一只手捏住了我的右手腕,把我的右胳膊往上狠狠一扯,我清晰地听到了骨头脱臼的声音。
这人是有羊癫疯还是神经分裂啊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说话啊!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我还没有喘过气来,王璟之又把我的胳膊向反方向按去,他这一按是要把我搞得右胳膊骨折啊!
情急之下,我想起了三哥教我的撩阴脚,用我之前十五年都没有达到的速度飞起一脚往王璟之下身狠狠踹去,他躲闪不及,被我踹了个正着。
王璟之手一松,我连忙爬起来往门外冲,刚跑了没两步,一股子大力又把我拽了回去,王璟之把我按在墙上,我一肘子撞过去,混乱之中,他的胳膊按到了我的……胸。
他顿了顿,突然冒出一句:“你是女的?”
怎么话本里的女主女扮男装都是一眼被人瞧出来了,换作是我,非要上手摸才能分辨出男女啊!
王璟之好像听到了我的心声:“抱歉,我看到的女扮男装的姑娘都貌若天仙,男装挡不住她们的美丽,你的男装……”
“真是对不住我知道我长得很一般但是求求你闭嘴好吗?”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抄起一边的花瓶想他招呼过去,他往一边闪开,我还是把花瓶朝他的方向摔过去,夺门而出。
王璟之居然没有追上来,也许是因为发现我是个姑娘了吧,他和三哥这样的人,对姑娘都没有原则,我曾经笑话过三哥,如果刺客是个漂亮姑娘,三哥绝对不会反抗,肯定立马束手就擒任凭刺客鱼肉,只求死之前能一亲芳泽便死而无憾了。
我走在街上,令牌就在我手中,那是能证明我是谁的唯一工具,我死死地攥住它,生怕它再掉落。
初春的夜晚还有点寒冷,街上没有特别多的人,路人看到我衣衫不整,面色苍白的样子,还以为我是从鸦片房出来的瘾君子,宛如避开洪水猛兽般纷纷躲开。
其实我完全不至于落到这个样子,如果我不是那么倔,王璟之一开始问我是谁的时候,我就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可我就是不想告诉他我是谁,就是不想向他服软。
我想起每每提起王家,父皇那黯淡和不甘的眼神,想起世人传的“只知天下琅琊王,不知颖国无能皇”的童谣,想起每年入宫的王家使者趾高气昂的样子,我的心宛如被一只手捏着,狠狠地拧动。
我开始恨起三哥来,他知道父皇有多想和王家扯上关系,把他们拉拢到皇室这边来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不向父皇表明自己和王璟之的关系,任凭父皇在御书房里因为王家的事情坐一晚上呢?
父皇一直都不告诉我朝廷局势,也许他觉得,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还是太早了,他以为我不知道如今皇室在颖国有多么艰难,不知道颖国在列国中有多么艰难。
在颖国,倒春寒来得向来猛烈,突然刮起了大风,天变得血红,不一会儿,居然纷纷扬扬下起白雪来,路上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赶回家。
我离皇宫还有十里地的距离,但我已经走不动了,天气如此恶劣,我只穿着薄衣,寒气从冷风中吹进我的骨子里。我寻思着找个地方先住一晚上,好不容易找了家还有空房的客栈,付钱时摸了摸腰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钱袋已经不见了。
我出了客栈,站在街心,仰头看着大雪纷飞,突然有点想哭。
我看着满天的雪,黑色的夜,心中不是滋味,一片象牙白突然遮住了我的视线,那片白色上有着米色的伞骨,我移开视线,正正撞进一汪春水里。
那是冯瑾的眼。
冯瑾没有问我什么,要我拿着他的伞,他解下自己的灰色大氅,披在我身上,一股热流从大氅中传进我的身体,我冰冷的手缓缓暖和了起来。
“我送您回去吧。”冯瑾接过伞,搭着我的肩膀,把我扶到了一辆马车边,那马车有些旧,车辕上的铁马都染上了锈斑。
冯瑾把我托上马车,自己也跟着上了车,他把伞收起来,立在车角,回头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委屈您了,刚回京,家中钱财都用来给父亲治病了,这辆马车虽然旧一点,但是草民家中唯一能行驶的了,待草民上任,得了俸禄,一定去换辆新的。改日草民若有幸再邀您共乘一车,一定不会再用这样折您身份的了。”
一路无话,我回到宫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觉得今日好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