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三哥也许来了很多次,不然不可能这样轻车熟路地避开袭上来的姑娘往二楼走,那个公子可能和守门的护卫打了招呼,侍卫见到我们,先是抱拳行礼,接着推开门请我们进去。
门内是个极大的雅间,房内到处都是层层软烟罗做的雨过天青帷幔,上面还绣着月宫桂树的图案,那个公子坐在雕花窗前的软榻上,他身边坐着两个绝顶漂亮的姑娘,身上只拢了一层薄纱,内里光滑白皙的肌肤隐约可见。
我跟着三哥坐到公子的对面,其中一个姑娘立马起身为我们沏茶,我端起茶杯闻了闻,居然是进贡的天目山清顶。
这人是谁?能有如此大的财力喝这般贵重的茶?
其实我在进来的时候心里就有数。我还是知道软烟罗有多昂贵的,我虽不清楚具体价钱,但也知道宫里能用软烟罗糊窗做帐子的,只有珍贵妃和四妃五人而已,而且每年每人也只有六匹,这个屋里光是帷幔,所用的怕已不少于五匹了。
“老王,又是新收的姑娘?”三哥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他把我揽在怀里,我这才认真打量面前的这个公子。
这人生得不如我刚刚见到的冯瑾那样俊美,但也算得上是美男子,他生着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像是含情脉脉的样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风流,也不知道骗走了多少姑娘的欢心。
倒是和三哥生得是一个类型。
“你还问我呢。我倒是要问你,你什么时候迷上了断袖分桃之事,今天还在怀里揣了个娇滴滴的兔儿爷。难不成你不娶黎国公主,就是怕伤了这娇娇儿的心?”王姓公子如此说道,举着茶盅指了指我。
三哥把我搂得紧了些:“哈哈,哪里哪里,倒是老王你这两个姑娘生得是娇艳欲滴啊。”
我不知道三哥和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三哥说是朋友,但也只是他自以为的,这人对三哥是什么态度,我也不清楚,这回三哥倒是长了脑子,知道不能把我的名号报出去,不然当朝四公主出现在一家青楼里,那还得了。
我装作乖巧的样子窝在三哥怀里,右手在暗处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三哥身体一震,也在我朝向他的位置掐了我一把。
“阿夜,这个王八犊子呢,是我的好朋友,琅琊王氏的下一任家主,王璻王璟之。”三哥笑道。
琅琊王氏!那可是大颖最大的商贾之家!夸他们富可敌国都算是轻视他们了!
前朝时,王家出了三位丞相,八位尚书,四位将军,数不尽的朝官,前朝被灭,颖国建立,王家在民间很有声望,皇室不敢对其动手,和王家签订了协议,颖国皇室三代之内,王家人不许入朝为官,如今我父皇是第四代皇帝,王家人却丝毫入朝的意思都没有,缘由就是在这三代之内,王家利用自己广阔的人脉和前朝建立的威势,成为了颖国最大的商户,每年上缴的官税足足占全国的八分之一。
一个掌握着国家经济命脉的大家族,各级官员巴结都来不及,为什么还要去那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朝廷踏浑水呢?
父皇曾告诉我,如果能把王家拉拢过来,大颖的江山就离海晏河清又近了一步。他曾经有想过召王家人为我的驸马,用联姻拴住王家,可他看了看我的长相,叹了口气。
“阿夜啊,王家家大业大,几代人都生活在莺声燕语黄金宝器之间,什么样的绝代佳人没见过,要想要靠你来拉拢王家人,简直是天方夜谭啊。”父皇摸着我的头,一脸无奈道。
嗯,我的确,长得不怎么好看。
这个让父皇不惜利用女儿,想破脑袋都想勾搭的王家,其继承人居然和三哥有这般关系吗?
王璟之挥手道:“别说那个璻字,难听得过分,呼我璟之就好。”
“璟之比我大两岁,比你大三岁,唤他璟之叔就好。”三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我从善如流:“璟之叔好!”
“曲三郎!”王璟之笑骂道,“我不过大这孩子三岁,就要唤我叔,平白无故被人喊老了,这我可不依。明明你看起来比我大多了!要喊叔,也是喊你叔!”
我急忙点头,这可是父皇看重的人,我怎能不附和:“我向来喊他就喊的曲三叔。”
“阿夜!你这人没有良心!”三哥叫喊道。
我又在暗处掐了他一把。
三哥对王璟之使了个眼神,王璟之挥了挥手,那两个姑娘退下了,那个娇媚一点的姑娘在离开时,还牵起王璟之的袖子,在上面亲了一口,留下殷红的口脂印子。
王璟之指了指我,三哥摸着我的头发道:“没事,她是父皇御前的太监,这段时间父皇让她照应我呢。”
你才是太监!我不留痕迹地掐了他一把,还把他的肉提起来拧了一圈。
这块位置,明天得青。
三哥没管我胡闹,待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后,他用我从未听到的严肃认真的声音道:“老王,冯瑾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