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既不知道它在哪儿,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形态。
它是个物件,是只动物?是个人?还是某种看不见莫不着的力量……一概不知,我只知道,它曾在这里出现过。”
闫寸深深皱紧了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困惑太多,甚至不知该从哪儿问起。
处于信息不对称的优势方,让闫寸为难,石不悔似乎很得意。
他坐直了身子,拿出老师教育学生的做派,施舍般地解释道:“你好好想想,不该这么做的,我的意思是……不该穿越的……人类越界了。”
“越界?”
“说到底,人类只是一群低等的三维生物罢了,却自不量力地试图突破时间的界限——说得好听点是探索,呵呵,还不就是野蛮扩张吗——终于扩张到第四个纬度。
可人类忽视了,有时候界限既是隔阂,也是保护。
我们虽然勉强‘升级’了,可同时也暴露在了四维生物的尖牙利爪下……
我们的科技太初级了,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时间之门一旦开启,终局也就要来了,就只有毁灭这一个结果。”
闫寸彻底懵了,他能感觉到,石不悔此刻停下话头,是想得到他的回应。
但他只能沉默,他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刚才获知的信息。
闫寸大约明白了几件事:
第一,穿越确实很危险,因为招惹到了四维生物。
第二,四维生物很厉害,反正人打不过,即便一千多年后的掌握了先进技术的人,依旧不是其对手。
可能是人跟神仙打架……类似那种级别?
以闫寸现有的认知,只能如此类比。
由此推断,人大概处于,或者即将处于被四维生物屠杀毁灭的状态,要完蛋。
第三,吴关也曾经提到“会死很多人”“拯救”,结合上下文,这两个穿越者都是为了解决此事而来,看起来他们的使命都是“保护”。
但他们为何先后来此,吴关为何将寻找石不悔做为目标,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第四,“它”似乎至关重要,石不悔究竟为什么来找它?
闫寸决定先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它看起来最简单。
他提出了疑问。
一提起“它”,石不悔眼中迸发出了光芒,他依旧是傲慢的,但狂热之情让他有了些人情味。
“因为它可以关闭时间的裂缝,简单来说,就是修补好人类与四维生物之间的栅栏,让一切回归正轨。”
“可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曾经这么做过,就在最近——我没法精确到具体的时间,但就在这几十年间——你要知道,对历史的长河来说,几十年不过弹指之间……”
闫寸点点头,终于说到了一个他立马就能明白的道理。
“就在这几十年,时间亦有过一次波动,我只是察觉到,时间出现了裂缝,就像我们穿越时那样……啊真讨厌这个词啊,穿越……像三流……我讨厌,只会空想,幼稚,骗人的东西……”
石不悔越说越激,语速越来越快。
闫寸不由头大,以他有限的理解,很难将话题扯回来啊。
“我说到哪儿了……”好在,石不悔自我纠正了跑偏的问题,“它!对了!就在这几十年,也曾出现过时间的裂缝,是‘它’合上了裂缝,避免了这条时间线被四维生物发现。
它是唯一的希望,我一定要找到它。”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闫寸撇嘴,即便石不悔所言非虚,那也是天方夜谭,云山雾罩。
“它就在这儿,它知道我,我也知道它,只有我能找到它。”
石不悔激动地起了身,在牢房内踱着步,他已不像说话,倒像是发表演讲。
“你想想……那会是怎样强大的存在,它选中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百年……不,万年不遇啊……你难道不激动吗?或许我是唯一能窥探其真相的人。”
“呃……激动……吧。”闫寸敷衍地附和。
“朽木不可雕。”石不悔立即对闫寸的敷衍发出抗议,“你不会懂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现在你得把我从这儿弄出去,还得给我请个医师,感染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闫寸确定了一件事:在后世,石不悔肯定有着某种说一不二的权利,甚至是特权,且他已用惯了权利,对人发号施令张口就来。
“我怎么知道你没搞阴谋?”闫寸道。
“阴谋?”石不悔发出一声讥笑,“我可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进入时间之门,生死不可预料,我难道会赌上性命搞什么阴谋。”
“好吧,我暂且不做评价,”闫寸道:“不过你说的这些,我还需要好好想想。”
“你到底还要想什么?”
“那可多了,比如……”闫寸掏出燕子在炼银处找到的纸片。
“这是你的东西吧,没烧干净,被我找到了。”
石不悔探头,看了那纸片一眼,道:“确是我的东西。”
“你为何要从牙人手里买户部文书?也是为了找‘它’吗?”
石不悔露出一个“你可算开了点窍”的表情。
“不错。”
“怎么说?”
“很简单啊……”石不悔又露出一个“你的脑子难道是摆设?”的表情。
闫寸知道自己又双叒叕被鄙视了,面不改色。
石不悔只好道:“时间扭曲的瞬间,会导致分子运动轨迹变形,对周围有一定影响。
这影响的形式谁也说不准,或许是风云变幻,天相异常,山崩地裂,又或者是整个世界被撕裂。”
“明白了,就是异象,”闫寸道:“各地呈报的祥瑞亦是异象,所以,这只是你排查的方向之一。”
“不错,其实我更关心天相和自然灾害,至于这些……”石不悔指着闫寸手中的纸片残页耸肩道:“不过是给李世民锦上添花的玩意儿罢了。”
“那你有什么发现吗?关于它。”
“没。”石不悔摇头。
闫寸无法确定他是否撒谎。
“我知道了。”闫寸透过牢房小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我已跟你叙谈了太久,该正式审讯了。”
石不悔不放心道:“那你会救我出去吧?会的吧?”
“现在你只能相信我,不是吗?”
忍了他许久,闫寸决定拿回主动权,审讯恰好是他的强项,反观石不悔,毫无经验的样子,闫寸心中畅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