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药。”云容月毫不犹豫道,他本来就是圣衣谷圣子,自然是对草药这些无比熟悉,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他一闻便知道,但诡异的地方也就是诡异在这里,如果不是下药,那对方又是什么手段?
纪言殊也想到这一层,道:“怪鹤先生不就擅阵法吗?倒是可以请教他一下,或者是直接让他过来看看。”
云容月心烦意乱,一边想着乌月的话,一边还要思考魇门这一事:“不妥。”
“嗯?”
云容月拒绝得太过果断,纪言殊抬眸望去,疑惑地发出一哼声。
“除却阵法,那人诡异得很,况且这里又是他们的大本营,哪怕再加上清卿,我们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云容月解释道,“还是先去找凌老要到回尘,救小师妹要紧。”
纪言殊眸子暗了暗,他能说出那话,自然是有底气在的,暗月宫在巫笑岭附近有人手分布,云容月也是知道的,但现在说出这样的话……
他还是不够信任自己。
“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去吧。”将今日的疑惑压在心底,云容月道。
纪言殊点头,想了想:“圣子赶了这么久的路,从中午开始更是滴水未沾,我记得不远处有个酒楼,我们去那里歇歇脚吧。”
云容月刚想拒绝,就听纪言殊接着道:“怎么都是在巫笑岭附近,说不定也能打探一些消息。”
云容月一顿,打探有关魇门的消息的可能性很小,但……他抬头看着月色下少年朦胧的脸,无声地叹气:“走吧。”
虽然茶楼就在巫笑岭附近,但巫笑岭地域广泛,两人现在又是迷失了方向,只得御剑飞行,若即若离的距离在黑夜下,勾得纪言殊脸色绯红。
纪言殊主动打破沉默:“圣子……”
云容月心不在焉,还在思考乌月是梦境一场还是现实:“什么?”
纪言殊如踩云端:“今晚月色真美。”
云容月瞥了一眼,沉默几秒:“嗯。”
月亮是一弦金钩,纪言殊说这话的之前,黑云便已经覆盖了过去,遮掩了大半的月色,云容月虽不知纪言殊说这话的意图在哪,但怎么想,还是先给小孩捧个场好。
纪言殊几乎是瞬间清醒,有些仓皇地直起身子,目视前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里暗道自己还是太心急了,圣子眼下还在为圣衣谷事情焦头烂额,怎么会回应自己那些儿女情长?
太心急了……纪言殊的心声渐渐飘散,时隔五十年再见,他压下自己的心悸,一步一步主动接近,为他护航,助他登顶,帮他追凶,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让光风霁月的圣子能真正回来。
还不行,还要等等……
纪言殊所说的酒楼的确离巫笑岭很近,却也坐落在荒郊野外,两层楼高,生意倒意外的不错,他们两人没进包厢,就在大堂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小二很快上前,热情招呼: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你点吧,我随意。”云容月微微颔首,看向桌子对面的纪言殊。
纪言殊倒也没客气,点了一壶君山银针和几个清淡的小菜。
“就这些吗,客官。”小二看向纪言殊,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纪言殊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云容月,肯定地点了点头。
“少年人现在长身体,要多吃一些好的。”云容月听到了纪言殊报的菜名,等小二走后,云容月突然说道。
纪言殊:“以前还是吃得多,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是没什么心情吃大鱼大肉。”
云容月亦是感同身受,没再多说什么,他也知道纪言殊点君山银针是因为自己,但他吃茶一向嘴挑,非上好的君山银针绝不会动口,而这酒楼售卖的价格如此廉价,又怎么会……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云容月很快就抛掷脑后。
附近一桌的大汉几坛烈酒下肚,醉醺醺地讲着醉话,他们附近都是酒气熏天,云容月莫名感到一丝晕沉。
“最近巫笑岭怪事是真的多,嗝……你们说都一些什么事……自从有人传言巫笑岭有神兵出世……”一个大汉猛地又灌了一大口,打着饱嗝儿道,“往日荒芜人眼的山头,突然来了好多人,真的是打扰我们做生意……”
这人是附近的猎户,靠着贩卖巫笑岭的野兽为生,而他所说的神兵,也是指云容月的藏雪,而突然来的人,也是阳盟那些查探云容月的探子,这些人一来,便直接霸道地封锁了巫笑岭,猎户们没有了收入来源,自然怨声载道。
如果是往日,这人怎么都不敢说仙家的半丝不好,但酒壮人胆,理智更是散了个七七八八,他大声地抒发自己的怨气,砰砰地拍着桌子,开始说脏话,吐苦水。
云容月被吸引过去,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们。
大汉的同伙也是晕乎乎的,不断地应着好,迷迷糊糊道:
“可不是嘛,而且我听铁柱说他之前在这里恰酒时,曾听仙人说他们人手深入巫笑岭,好多人都失踪了哩!”
这是魇门现身?而阳盟那些查探自己的人却因为心虚而没有主动上报!
云容月想到这一层,火气大地抿紧了唇,恰巧这时小二上了君山银针,纪言殊给他倒了一杯,云容月当水解气似的咕噜就喝了半杯。
津液下肚,齿颊留香,清冽醇厚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味如甘霖,沁人心脾,乃顶尖君山银针。
云容月懵了下,抬头看向对面笑得一脸乖顺的纪言殊,瞬间明了,这酒楼估计也是他的产业,云容月从容举杯,算是承情,便继续听大汉聊天。
“呵呵,”大汉冷笑,将酒坛猛地砸向桌子,“报应!这就是报应!什么仙人,俺才不相信他们是从雀京城来的贵人哩!估计是假的罢,就是看中大山的宝贝!”
百姓们自然对阳盟赞誉有加,但巫笑岭的行动无疑是寒心的,这附近的百姓们他们也打心底抗拒,认为这不是阳盟的人。
“不管真假,倒霉的都是俺们,”同伙眼神黯然,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听家里那娘们说,隔壁村子里闹病,一村子的人全部病倒,昏迷不醒的,跟着中邪了一般,她害怕得要死,几日后俺就带着她跟孩子一起离开。”
大汉听他这么说也难受,最终举起一坛酒:“兄弟,祝你一路顺风,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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