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面一个弯口处,走出五六人来,那五六人被郭威这么一喝,均是吃了一惊,半晌才道:“你是什么人?”郭威道:“在下秦英林!”那领头的人听郭威自报姓名,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又道:“是秦堂主啊!属下听闻堂主在晋阳城,怎么忽然现身总舵了?”他虽然心中疑惑,但知道秦英林一向受宇文求善重用,又位居堂主之尊,言语之中客气不少。郭威心想:“这小子欺软怕硬,听说我是秦英林,说话客气多了,我须给他些脸色瞧瞧。”冷道:“我来总舵还须向你汇报吗?你叫什么名字?”那人听郭威语气冷峻,吐了一下舌头,道:“属下杜全成,见过秦堂主!”说着便行礼作揖,他身后众人也跟着行礼。郭威点了点头,道:“前面带路,我有急事要见帮主。”
杜全成道:“是!”急忙转身回去,郭威与段思平紧跟其后。待至这密道尽头,眼前豁然明亮,只见眼前的山壁之上雕刻一头野兽的石像,脚下是一条极宽的河流,郭威知道这是第一条密道,待过了天桥,便是恶虎山庄了。段思平第一次见这等奇境,不禁大为惊叹,暗想:“莫非对面的悬崖也被掏空了不成?”
只听得杜全成叫道:“世民兄,快开门!”话音方落,只见对面狰狞的石像忽然分作两半,一左一右缓缓移开,竟闪出一个门,门内站着一人,年纪约莫五六十岁,只见他面目苍白,显是长年不见日光所致。郭威见他身穿杏黄色的衣衫,正是十余年前那李世民的模样。
李世民道:“全成兄弟,这两位是什么人?”郭威道:“在下秦英林,有急事禀告帮主,还请李总管放桥。”李世民道:“原来是秦堂主,失敬失敬。”随即又微微一笑,道:“秦堂主远在晋阳,不知有什么要紧之事,竟亲自赶赴总舵?”郭威道:“秦某有什么紧要之事还须向你禀告不成?”
李世民听他语气不善,急忙赔笑道:“秦堂主莫怪,在下奉帮主之命,看守山门,没有帮主的命令,在下不敢妄开山门,即便是秦堂主也是不成!”
郭威见他皮笑肉不笑,不禁心下有气,但他素来聪明,知道是自己方才言语有些不当,他定是趁机为难自己,当下赔笑道:“李总管,还请劳烦你去禀告帮主,就说秦某有十分紧要之事禀告。”说着从腰间取出一大锭金子,随手朝他扔去。李世民用手一抄,将金子接住,掂了几下,道:“秦堂主前日刚派了两个使者同来,说是有要事禀告,怎地今日自己又亲自登门了?”
郭威心头一震,暗叫糟糕,当下笑道:“此事极为要紧,是以先派了他们几个来禀告帮主,但迟迟不见帮主下令,事态紧急,只得亲自走一遭啦!”李世民点了点头,道:“是啊,听说那刘知远是晋王的亲信,想不到秦堂主竟能将他拉拢入帮,实在是再妙不过,只是刘知远那厮忒也不明事理,竟然在山门处咆哮,若不是李某瞧在秦堂主的面子上,少说要教训他一番才是。”原来前日一个叫作刘知远的前来,说是有要事相商,见李世民多疑问了几句,便大发脾气,将他好生辱骂一番,他一怒之下竟然不开大门,那刘知远大骂不止,早有下人将此事禀告了宇文求善,宇文求善得知后,盛怒不止,将李世民严惩一番,是以李世民这才怀恨在心,今日见郭威假冒秦英林而来,心中怀恨,非要给他个下马威不可。
郭威从他口中已猜出几分,当下赔笑道:“那厮是晋王身边的红人,又掌管了不少兵马,所以一向骄横跋扈,但他若能为帮主所用,何愁大事不愁?不想那厮竟粗鲁无礼,得罪了李总管,秦某替他向李总管赔个不是,日后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不都是为帮主效犬马之劳嘛,是不是?”
李世民笑道:“还是秦堂主会说话,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跟着转身喝道:“放桥!”
郭威道:“多谢李总管!”李世民拱手道:“客气,客气!”
只听得“吱吱”两声,一道石桥从两边的悬崖上面缓缓降落,分别搭在两边悬崖的洞口上,郭威道一声谢,跳上石桥,走了过去。
李世民道:“秦堂主,帮主在论剑堂议事,你们二位只管去拜见便是,在下就不陪同啦!”郭威道:“好说,好说!”当下朝段思平一招手,两人快步走入。
郭威边走边想:“刘知远是什么人?方才我信口胡诌,说他是掌管兵马的将领,那李世民并未疑惑,显然是被我猜中了。只是他受秦英林所托而来,那究竟是为了何事?”想到此处,不禁又想:“我怕什么?今日与段兄弟前来,不正是为了取宇文求善的狗命么,还怕被他看破了身份不成?”想到此处,精神大震,不禁一挺腰板,大步迈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