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无双转过身扶住阿瑶的双肩,道:“阿瑶……你胡说什么?”阿瑶苦笑摇头,泣道:“大哥,你不记得了么?那年咱们去华山,遇见的那个年轻道士,他说我有克夫之相,你虽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三十年来,这句话便如同一块烙印一般,深深地烙在我心口处,每及咱们的孩子不幸离去,我便想起那句话来,如今三十年啦,你每天过得都不快活,只道我不知道么?”西门无双道:“我没有过得不快活,有你陪着,我每天都很快活!”阿瑶苦笑摇头,将西门无双的手挣脱开,道:“你别骗我了……你眉头长年不展,虽然见到我时仍旧是和颜悦色,其实你心内快活不快活,我再清楚不过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三十年来,我没能留下一个孩子,你心中如何能快活的起来?”她说到此处,又嫣然一笑,只是这笑中又似乎饱含无数心酸,道:“大哥,活着好累,我不想活……”说到此处,只见她嘴边留出一道黑血,身子一软,便要摔倒。
西门无双大叫:“阿瑶……”急忙将她抱在怀中,哭道:“你为何服毒自尽,要做这等傻事?你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怎么活啊?”手指连点她周身数处大穴,谨防毒液遍至全身。可是他忘了阿瑶曾是千毒教教主,下毒的本事又岂能和常人相提并论?这时她一旦中毒,任谁也救她不得了。
朱邪未甘听得阿瑶已死,不禁大惊,登时悲从心起,他知道阿瑶用毒之术极为超神,料想难以救活,当下悲痛不已,纵身大哭,赶至西门无双跟前,伸手欲摸阿瑶的脸。
西门无双道:“你别动她……别动她……都是因为你……阿瑶才会死……都是因为你……现下你高兴啦,你奸计总算得逞了……害我后半生要跟你一样,受尽孤苦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说到此处,一掌抬起,便要朝天灵盖拍去。
朱邪未甘急忙伸手一挡,道:“西门大哥!我……”这一声“我”叫出,便又纵声哭出。
郭威与段思平将方才之事一一瞧在眼中,无不大为惊叹,他三人均是昔日叱咤风云的人物,想不到这一生均是为情所困,而颓废丧志,不由得连连感叹。
忽听得朱邪未甘厉声高叫:“郭雀儿,郭雀儿!”郭威急忙应道:“前辈有何吩咐?”朱邪未甘道:“你自称百毒不侵,如今瑶瑶中毒身亡,你身上可有灵药吗?”郭威一怔,这才想起那日在雁门关外的不来客栈,自己曾夸下海口,声称自己百毒不侵,这时听朱邪未甘问起,忙道:“那不过是晚辈吓唬刘单鹤的话,又岂能百毒不侵?”但虽然如此,也是不禁想起,那日自己的确没有中毒,当下想起自己幼时中了独眼乞丐的蛇红毒,曾服下过一粒解药,想必是那解药的药性仍残留体内,是以这才百毒不侵。当下急道:“是了,晚辈曾蒙药王门凌老神医赐过一粒解药!”
西门无双听到此言,不由微微一震,转过头道:“我师父……我师父送你的是什么解药?”郭威道:“那是十余年前的事了,晚辈也记不大清楚,只知道那粒丹药凌老神医已放了数十年,总是不舍得送人。”西门无双激动道:“是千年朱蛤丹,是不是?”他一经叫出那丹药的名字,郭威登时心头一亮,拍手道:“正是!”
西门无双喜道:“太好啦!原来冥冥中自有天意,小兄弟,你快过来!”郭威快步走到跟前,西门无双道:“我须用你一些活血方能救活我妻子!”郭威点了点头,西门无双当下将长剑取过,将郭威手指割破,将他手指塞入阿瑶口中。
约过了半柱香时刻,西门无双将阿瑶扶起,潜运内力至她背后灵台穴,忽听得阿瑶咳嗽一声,朱邪未甘大喜道:“瑶瑶……瑶瑶……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