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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鸩:长安妃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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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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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欢,就死在她的脚边。

    脸上腐烂流出的血水,也沾染她纤纤玉手,于指尖垂滴。

    寂静的大殿,只回荡着裘玥撕心肺裂的呼喊,她扑在慎欢毫无生机的尸身上,眼见着慎欢的脸慢慢溃烂,含着泪,不甘抬起头,“温昭娣,她不过一个任性的公主,你竟生生要了她的命!”

    昭娣背对着她,缓慢抬起亲手掐死慎欢的那只手,轻轻歪了歪头,慢慢看着纤手上不断流淌的血液。

    “任性的公主?”

    她转过身,殿外已是日上三竿,日光的金辉打散在她身影后,刺得她浑身鲜红嫁衣更夺目。

    日光朦胧间裘玥看不清她的容颜。

    耳畔只听得冰冷冷的语调。

    “那金环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那我的孩子死了,就不是命了吗?”

    只曾听闻,那日汪实初将她腹中死胎打下,是个已成型的男胎,宁弘当即将他葬入皇陵。

    并,追封太子。

    除非日后昭娣再诞下子嗣,否则,这世间只有已亡故的襁褓太子。

    生生断了其他朝臣想送女儿入后宫的心。

    裘玥四处看着,却再没一个人帮她,平日里那群朝臣嚷嚷着废除戎古庄林中女,如今此林中女正是,国公府大将军之后温昭娣。

    他们怎敢多言。

    “不。。不是这样的。。君上,君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她,她杀了臣妾的亲妹啊!”

    裘玥跪着爬着,扑在宁弘脚下,死死拽着他衣摆,宁弘只凝眸,望向宛若修罗女的昭娣。

    她便对他对视,眸子里复杂到说不清的情绪。

    “君上,裘玥公主作为帮凶,你要,如何处置?”

    微挑一眉,眸子里含着嗔怪。

    宁弘含情望着她,眉眼里都是担忧和心疼,流光溢彩的眸子似蒙上一层霜雾,绝色风情间,只倾注她温昭娣一人。

    “裘玥身为皇贵妃,”他终于开口,冰冷绝狠的嗓音,只是眸子紧紧望着昭娣,“协助其妹,残害太子,罪无可赦,即日启程前往皇陵,守太子皇墓三天三夜,再,赐鸩酒。”

    “不!君上不要!”

    裘玥哭喊着,一双秋剪美目梭梭流下泪水,不住地摇头紧拽宁弘衣摆。

    昭娣微楞,她没想过宁弘会处死裘玥,在她心中,那对另一个伪装的慎欢恩宠无边,对自己这般相貌丑陋的戎古庄林中女几近敷衍的。

    才是他。

    这般沉重的误会,昭娣不问,宁弘不说。

    她淡然,没有丝毫情绪,裘玥哭喊间被毕左带了下去,直到那嘈杂的声音淡去,她深吸一口气。

    做了一遭戎古庄卑微林中女,这世间万物,倒是看得更真切了。

    “娣儿。。。”竺素怀向来威严的气场,此时面对她时略带愧疚,自己母亲都识不得自己,她怎不难受。

    昭娣不语,只轻轻怀抱着她,“慎欢深懂我脾性,与母亲接触甚少,识不得,便是自然的。”

    “为娘的错,先前为娘。。。还那般对你。。。”

    敛下眸子,极力倒回泪水,“无碍,一切,都过去了,你仍是我的娘亲。”

    松开怀抱,竺素怀向来凌厉的眸子微动容。

    尘埃仿佛落定。

    隐入他们身后的阴谋,正蠢蠢欲动。

    宁弘下令处死当今皇贵妃,金辽国的裘玥公主,慎欢公主已被温昭娣活活掐死毁去容貌,矫勇善战的唐安将军被宁弘一剑封喉。

    金辽国怎会坐视不理。

    沉寂了半年的扶绅翎,终于等到了机会,将按捺不住。

    湿漉漉的戎古庄地面,眼前一片废墟,昭娣重回了这里,空芷在身后安顿好马车便走来。

    她们看着前方简陋的坟墓。

    昭娣走进,撩起衣摆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空芷随她动作,如出一撤。

    第三次直起身子,她仍跪着不起,清澈的眼眸,隐隐透着晶莹,所有人识不得她时,金环独独信她,知她。

    穿越来的第一天,便是她一直常伴左右。

    假死时,金环忠烈甘愿一同赴死。

    打入西宫,她仍不离不弃伴她度过难熬寂寥的时光。

    可最终,年少命薄,香消玉损。

    身后传来鞋覆踩在碎石子树枝的声响,她未回头,只听空芷好似早就知晓的语气,“你来了。”

    疑惑转身。

    “你是,幸长?”

    从前单纯阳光的少年,如今手捧着一束菊花,他清秀面容布满沧桑神情。

    半年前,昭娣失踪,每个人都在寻找她的下落。

    金环更是不眠不休,在深夜浑浑噩噩晕倒在京知县府门口。

    幸长带她回了自己住处,好生照料高烧不退的她。

    无数个思念小姐的日夜,这个小丫鬟身边都有幸长陪伴,他用尽一切办法哄她,也任由金环撒气。

    昭娣回宫的那一夜,金环惊喜,高兴间紧抱住幸长,亲吻他的脸颊。

    他们原本说好,昭娣生下孩子回到戎古庄,她便一同随行,幸长也愿辞去侍卫之责,相伴金环一世。

    奈何,在他准备好一切婚礼喜服喜堂时,想要给心上人一个惊喜。

    她却亡故。

    那嫁衣,只得披上她冰冷的尸身,永埋入,黄土。

    那根亲手打磨的木钗,于幸长手心紧紧攥着。

    那上面雕刻的,美艳的鸢尾花。

    金环说,她的小姐喜欢鸢尾花香,她便,也喜欢鸢尾花。

    小姐喜欢的,一定都是,极好的。

    昭娣已经涕不成声,这般真心待自己的,莫说这个时空,就是现代,也未有一人。

    她趴在墓碑上痛心哭着,空芷一手紧捂口鼻侧过头不忍看,紧皱的眉头也渗出泪水。

    金环如花一般的年纪,已经凋零。

    幸长眸子一片痛心色,竹林响起梭梭风声,吹来些许竹叶,他拂了拂墓碑下的尘土,将木钗放上。

    一滴泪,于木钗上打湿。

    此生一心独守,终不另娶。

    良久,他终于开口,“环儿说过,她此生,都衷心于她的小姐,幸长不才,恐有一身武艺,但仍愿,完成她的使命,以后,幸长的主子,便是你,温昭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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