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润玉将她的手收进掌心,与她一同望向那天灯远去的方向
邝露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她那黯淡的眼眸还是出卖了她自己
—————————————————————————————————————
“不去那天界,又回来做什”
我大大方方的坐到他身侧“你不是要去封印茗烟嘛,我想着应该在这等你,你一回来我们就可以走啦”
无名今日心情好像不错,难得那张冰块脸有所缓和,但还是和往常一样,总是独坐望着天
“刚恩爱完就舍得走了?”这话怎么听着酸酸的
“我一直都在等着走好不好,我还要还阳呢!”
无名静静的看了她一眼问“你想离开这?”
邝露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自己,肯定是要离开的阿
无名突然笑了一下道“我以为你已经成为邝露,想留下了”
无名总是一个人看着这漆黑一片的天,不知道在看啥,晚上看,白日里还看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你这日看夜看,难不成要把这天看出一个洞来啊”
无名也不想理会她,直径起身就走“明天我会去无妄海底,你就待在冥界或者你想去天界也可以,事成以后,我会去接你的”
我起身也想跟上去,往日云熙的背影却与他重叠在一起,在人间我也是时常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是蠢及了,这么明显怎么会认不出来呢,无名其实一直都在,人间在,天界在,他也并不是那么心冷的嘛
缈落没有回天界,但我想我走后,她总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的
—————————————————————————————————————
“郡主,你要赶我走”
“落落,这里不适合你,你去哪里都会活的比这里好”
“你去哪,缈落就去哪,上天入地缈落都追随你”
“我要去的地方,你去不了”缈落有些急了,但我还是语气决然
缈落失落的低下了头“郡主是要同冥王一起走吗?再也不回来了”
“嗯,不会回来了”
邝露是那么的决绝,缈落这几日也明白,邝露一直在等云熙带她走,她是要走的
“郡主,不能带上我吗?你曾说我们是亲人”缈落忍不住,留下了不舍的泪水
“无论在哪,我们永远都是亲人,缈落,我不属于这里,这只是我漫长路途中的一站,我是要离开的,永远”
缈落不懂她的意思,但她也明白,邝露要离开她,再也不回来了
“缈落,不要难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认识你我很开心,谢谢你”
“郡主”缈落抱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知道自己是留不住她的,离开这个伤心地对她也是一件好事,但想到往后匆匆岁月里再无她,心里就难受
“好啦,几千岁的人了,还哭的跟个孩子一样”邝露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缈落不想回天界了,她说想去云游四海,做个逍遥小仙,可以我们两现在的修为,要渡过无妄海是很艰难的,于是还是决定明日让无名带我们一程
可是醒来时无名已经不在了,要是有龙鳞在,就能召唤润玉了,可惜那龙鳞已跟我的真身合为一体,融在旭凤体内,救了他一命
我将手放置心口,已无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了,静下心来似乎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血液的流动,这颗心是炽热的,而且它总在牵引着我,走向润玉
无妄海凶险万分,不知道无名能不能应付,他又应该怎么封印茗烟呢?这一天都要过去了,怎么还不回来,想着想着有些心烦意乱
“总是不辞而别,以为自己很帅吗很酷吗?!”她忍不住对着那黑夜喊道
我以为第二日他总该回来了,但还是没有,我在忘川等了他两日,他都没回来
“无名,你是不是出事了”心里是不安越来越明显,我见桥的另一侧朦胧间像是站着一个人,以为是无名,兴致冲冲的跑过去,到桥中才发现,是旭凤那只凤凰,不是他
旭凤瞧见我一脸失落,我瞧他也是脸色有些不好
“邝露,我…”旭凤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欲言又止的低下了头
“二殿下,怎么独自来冥界了,锦觅呢”
“锦觅现在花界,我…我今日是来找你的”
“二殿下有话直说吧,邝露听着”
“我已明白,你是用何法救的我,是家母先对你不起,你还愿抽出真身自损修为相救,邝露你如此,叫旭凤如何还的起这恩情”提及荼姚,旭凤心里万般自责
“邝露既不在意,二殿下也不必放在心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若二殿下过意不去,那愿二殿下待锦觅能岁岁如初,这便是还了邝露的恩情”如今邝露早已不在意这些了,她坦荡说道
“谢谢你,上元仙子”旭凤终是云开雾散,他笑颜如花欲转身离去
我犹豫着,还是上前叫住了他“旭凤,你可了解无妄海”
“无妄海”
我点了点头,见他神色有些深沉的将那无妄海道来
————————————————————————————————————
“缈落,旭凤会带你穿过无妄海,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缈落百般不舍的拉着她的手,缈落知道,这已成定局,但她还是不放心
邝露一眼就看穿缈落的心思,她笑道“你再这么愁眉苦脸,将来老了可是会很丑的,不用担心我,我一定要等他回来的”
她最后轻抚了她发间道“走吧”
邝露望着他们二人逐渐消失在夜幕的身影,回房间换一身轻便的白衣,也往无妄海去
我浮于这片死海空中,底下一片宁静,想起旭凤说,无妄海底,有一棵神树,万年结一次果,是由一上古海妖所镇守的,那海妖是无形的,行迹更难测,最擅长的魅惑人心,它会根据人的恐惧,欲念或者心中所想来编制各种梦境,将人困于海底,直至记忆混乱、修为散尽
那些无法看破,意志不坚定的人将会永远被困于海底,也有人会成为这海上的孤魂,来为它吸取欲渡过这无妄海的人与神们,修为不精者是无法渡过此海的
这万年来,仅有一人能从海底上来过,那便是隐居于世的斗姆元君,而她入海底是为取得神树所结海参果,以它为引,救世人
连她这种无情无欲的人从海底出来,也已是身受重伤,闭关多年,而那海妖多年早已根据无妄海而生,至于那战如何不得而知,只是数千年来,仍然有不少神死于这片死海
我唤出水术开出一条道路来,越往下,越觉得头晕目眩
还未到海底,我便觉得心痛难忍,我拿出无名曾留给我的魔方,化成一道结界包围着自己,越往前,这结界就越小
脑子里闪过无名满身伤痕的躺在神树下,那神树上结满了莹莹发光的海参果,一股热流涌上心头,邝露“唔”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无名”她揪着心,还是艰难的一步步往前走周身出现了许多恶鬼,扒满了她的结界,一个个五官一片漆黑,闻到她的鲜血兴奋不已,一个个发出各种尖锐的撕叫声,邝露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被它魅惑,都是假的
突然耳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将她脑子里的混乱一挥而去
“露儿”
邝露猛的一转身,周身的恶鬼的早已不在,前方正是太巳仙人跟邝昀,他们正笑着像她招手
“愣着干什么?阿露快过来啊!”是邝昀的声音
“露儿,到阿爹这边来”
邝露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喃喃自语道“不,不是,你们是假的”
那两人脸色突然阴了下来,一张嘴又变成厉鬼朝她袭来,邝露吓的直闭眼,那二鬼在撞击结界时烟消云散了
邝露定了定神,回身继续往前走,前方的路越来越暗了,恶鬼越来越多,邝露越发的觉得疲惫了,她怕自己会睡着,只能用小刀在自己手腕上割下一道道血痕来提醒自己,不能睡着
不管路途上出现了谁的幻影,她都均不理会
于是一道…两道…三道……六道
她终于快靠近那神树了,刚才一路上走来结界已经撑不住了,她只能以血续着那结界,来到神树这已经没有任何厉鬼了,这里一片宁静,神树的周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树上结满了传说中海参果,那海参果犹如点点星光,点亮了这棵神树
结界化为魔方,落回我手里,我四处张望却是空无一人,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无名”尽管发出的声音是那般的虚弱小声,她还是不放弃,围着四周叫到
“无名”
“无名”
“无名”
四周只传来她自己空荡渺小的回音,无助,恐惧,疲惫如潮水翻涌而来,她终是不敌倒下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道道的血痕,她现在连自愈都灵力都没有了,但她仍不忘一遍遍默念道“不能睡着,要等他”
“他会来的”
“我不能死在这”
“我不能”
嘴上轻声呢喃着,确还是陷入沉睡,四周窜出无数条黑蛇朝她吐着黑信子袭来,手里的魔方像是有感应般,动了两下又化成了一个结界,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