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润玉的承诺,邝露总算卸下浑身都力气,他的话一字一句的烙印在她心上,不忍再去看他,他此时一定痛苦万分,而我何尝不难受
大世皆苦,何人无辜,这便是润玉所修的凡尘大道,至尊境界
六界之主,天帝润玉,大道已成,六界必将长安不息,只是邝露的道呢?她的劫呢?谁又知道
这几日我与润玉相处还算融洽,他想做什么我便陪着他做什么,一起赏花,一起品茶,他批阅上神们上传的折子,我便在一旁为他研磨,润玉去哪都带着我
天界都在传我过不久就会被封后了,说我与润玉乃是佳人才子,天生一对,我只是笑而不语,谣言不过只是谣言
可有一日,润玉却是真的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天后,这等好机会,若是我第一次穿越过来时就遇上,若没有后来的这些种种就好了,可惜我就快离开了,当不了你的天后了
我那日是这么回答的“陛下,让邝露想一想”
于是往后每一天,他都要问上一句“露儿,可是想好了?”
我总说再等等,等啊等,都没等到无名
于是第14日,我答应了他,只为了有机会离开
邝昀与月下仙人都曾问“嫁给润玉,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的初心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希望所在的日子,能陪陪他,尽量让他开心,润玉因为天命,终其一生都冷暖自知,清谈无味,如果我走了,也许他往后的岁月也要这样渡过了
润玉想好好准备,我却怕等不及,直接定于六日后,如此匆忙润玉觉得不妥,我却说等了两千三百多年了,等不及了,他它听闻此言,很是开心只能允我
他很开心,我亦开心。至少能让你的生活少些苦涩
在我以为,所有的苦已经熬过了,我的劫难也渡完了,安心等待着婚礼举行或无名携茗烟一魄来带我走时,我才明白,原来我还有一苦未受
大婚前三日不能见面,我以他在人间对我说的这话为由,回了太巳府,实际上我是去了冥界,我收到凤凰的来信,茗烟醒了,伤了无名
我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去冥界,可那无妄海,以我现在的能力怕是无法安然渡过,旭凤带来无名的丹药给我,我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曾给我的,能增加修为的
我也不管它有多重,直接将它咽下,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旭凤被我这一动作惊到睁大了眼睛,他以为这是法器什么的,原来是吃的
我运气将之消化,便急忙渡过无妄海,忘川来到冥界
“邝露姐姐”锦觅见我一喜一优,但我没时间顾及他,来到石床旁
无名面色惨白,任我怎么叫他骂他,他都没醒,旭凤说他已经这样两天了
我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每逢月圆夜,锦觅体内的茗烟就会异常的虚弱须得无名喂血守着,但前段时间随着茗烟逐渐醒过来,无名有些控制不住了,三天前月圆夜,茗烟突然不受控制暴走,不但要杀了我们,还要杀自己,无名为了压制她才被他所伤,锦觅种出灵芝圣草也没见起色
“无名”我的心乱成一团,他才是神,我可怎么救他啊,要是他一直不醒怎么办
我心烦意乱,眼神也跟着乱瞟,直到看见他腰间的玉佩
脑海里闪过人间的云熙也曾有一块,在天界也未离身,时常佩戴着,把玩着,我记得我抢过一次,还差点被他打,这是我唯一一次见他真的动怒,我记得尤其的清楚,那玉佩中间,有一个“茗”字
我取下他腰间的玉佩,于我印象中的玉佩对比,我摸了摸玉中间那“茗”字,心跟手都在颤抖
“是你吗?无名”
“你就是云熙对不对”
“无名”
“云熙”
回忆猛的涌上脑海,像是要将我五脏六腑统统撕碎,在人间他也曾经常在月圆夜时,让我喝一碗很血腥的东西,他说是药,大补的,喝过一次后,我嫌恶心,不愿再喝
他总是想方设法哄骗我喝,只要我喝他就会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总要他教我习武,教我下棋,带我去赏那迎春花开,他还给我种了一片昙花,我说不喜欢还命人挖了,他气了我好几日,最后还是我亲自种了一盆去给他道歉,他才肯理我的
每次月圆,他都会守着我一夜的,偶尔还取笑我的睡相
邝露一会哭一会笑的,吓坏了锦觅,锦觅紧紧的拉着旭凤的衣角,不知所措
“邝露,你没事吧”
“你们出去吧,我试试能不能救他”邝露擦干了眼里的泪
旭凤带着锦觅刚迈动步伐,我便叫住锦觅
“锦觅,我给你匕首呢?”
锦觅伸手变出拿把漆黑匕首“是他给我的,让我要常备在身上,我……”
我将那匕首渡过来“你用它,伤了无名”
头一回听邝露说话如此冷冰,她有些不安“对不起”
“无关锦觅,她那时是没有意识的”旭凤心疼锦觅,将她护在身后
“我知道,你们走吧”
他们走后,我气定神若的带着匕首来到他身前,替他系好玉佩。心中有喜亦有伤
“我想,你一定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一拔开匕首,它便透露着嗜血的光芒,我看它自顾自的问“是无名的血让你这么兴奋吗?”
我伸出手去,抚过它的刀刃,在我的食指上留下一个口子,用了灵力许久才伤口才慢慢愈合
“不知道我这一刀下去,能不能等你醒来,要是看到我满身血你可不要笑我,更不能再取笑我的睡姿了”
我举起这刀毫不犹豫去刺进我的心脏又立马将它拔出,鲜血迅速的浸湿了胸前的衣襟,绽放成一道妖艳的花瓣,刀刃上的血立马就被它吸收了,我侥幸一笑“还好,,我没有记错,你真的用血养过我”我幻出一条藤蔓顺着这口子扎进心脏,另一端扎进无名那受伤的心脏
而此刻的润玉,心里也是焦躁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事事不顺心,他突然担心邝露,可又不能去见她,但是有龙鳞在身,若是有困难,他定会有所感应的,想到这心里的担忧松懈了些
旭凤心里猛的一抽,就像五脏六腑都快卷起来了,一时间站不稳,锦觅急忙扶着他到一边坐下,“凤凰,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牵着锦觅的手,示意她放心
不知道心里的痛感从何而来
“凤凰,我来替你运气,你且莫乱想”
旭凤点了点头,锦觅便开始往他的身体里注入灵力安神
旭凤紧闭着眼,但他无法静下新来,脑海里浮现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里面包裹着一片莹莹发光的龙鳞
锦觅看旭凤皱眉不展,加重了灵力,旭凤看见那露珠似乎出现了裂痕,脑海里又略过邝露一身血衣躺在血泊里,已无生机,他猛的睁开眼,气息混乱一下攻心,吐出了一口血
“凤凰”
旭凤转过头去,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邝露,邝露”
“邝露姐姐怎么了,凤凰”锦觅拍着他后背,给他顺顺气
“锦觅,快去,快去看看邝露”
锦觅点了点头,跑过去一推开门,邝露正坐在地上,头靠着石床,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裳,那根渡血的藤蔓还在吸着她的心头血
“邝露姐姐”锦觅大喊跑过去却在靠近时被一结界躺开
“邝露姐姐,你醒醒,邝露姐姐”
“你醒醒”锦觅不停的拍打这眼前的结界,祈求着她醒来
旭凤闻声而来,他看着眼前的景像跟她刚才所见差不多,为何他能感应到邝露
“凤凰,你救救她,你快救救邝露啊”锦觅不停的摇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旭凤将她拥在怀里“这是邝露的结界,我打不开”
“你可以的,你救救她,凤凰”
旭凤很清晰的感觉到了邝露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
石床上的无名睁开眼,那一刹那结界也被震开了,旭凤护住锦觅,二人也倒地
无名起身看着地上的邝露,拔掉那藤蔓,蹲下身来替她止住伤口,往她心间注入一道金光,他一脸严肃,紧锁着眉头
“你不要命了就你也想救我,不自量力”
我一睁开眼就听见他在责怪我,我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小气鬼,即使最后一刻我也不服气“就是不自量力的我救了你,你…你看你回血速度多块,伤口都愈合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失血过多,自愈能力跟不上了”我看着他,笑的别提多难看了
“不要说话了,睡一觉就好了”他专注着给我疗伤
他总是这么让我放心,在他身边死去也不失一个好选择,也许死了我就真正回自己家了呢?但是我还是想问他,我倔强的盯着他说“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对我摆臭脸”
“无名,你为什么不来救我?那时候如果你没走,如果……咳咳”邝露咽下一口血接着道“如果你来救我了,也许我就不用这么苦了”说到着她又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我到死,都在等你,等你来救我啊”
“云熙…”
想着我竟然有些安心了“还好,云熙就是无名,他是不会死”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