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付太后微有怒意，“哀家做了什么事，值得皇帝用这样阴阳怪气的语调和哀家说话？”
穆卓临直视着付太后的双眼质问道：“难道太后不是时常瞒着朕么？萧水分明是太子伴读，太后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吧？”
付太后脸色一变，揉着额头道：“什么太子伴读不伴读的，你做太子时，伴读不好便换一个，换的多了，哀家记性也不好了，想不起来一个两个下人也是常事，皇帝就为了个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爪洼国的奴才和哀家置气？”
“萧水的身份自然不重要。”穆卓临眼里蒙上阴霾，一字一顿阴沉地说，“重要的是，朕并不是穆卓临，而是当初穆卓临身边的伴读萧水。”
付太后赫然一惊，瞪着穆卓临，疑心穆卓临是得了疯病，并未言语。
“太后是吓得不会说话了？”穆卓临嗤笑两声，继续说道，“多亏了子靖的黑潭花，让朕想起了一切。当初朕和穆卓临被流放，途中遭人暗算，穆卓临当场毙命，我也胜负重伤。幸得一人相助，将我带回了宫中。吃下一枚丹药后，我就忘记了自己是萧水，反倒认为自己是穆卓临。带我回宫的人又给我易容成了穆卓临的模样，因为朕和穆卓临朝夕相伴，熟悉他的一言一行，才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异样。”
听他言语逻辑清楚，神志清明，不像是迷心丧志，付太后心中惶惶不安，这才明白过来穆卓临故意让汪公公守在门外，又不让雨珠进来是为了什么。
但这宫内还有白子靖，若是她有不测，那她的女儿该如何脱身？
穆卓临手紧握成圈，反复松开又握紧，眼底挣扎不舍，犹豫片刻后，还是扭头抽出了宝剑，对着付太后方向指去。
付太后眼底也有了防备，向后略仰，是躲闪的意思，但并没有起身后退，她的身后不远处便是屏风，她担忧白子靖会被穆卓临发现。
“皇帝，俗话说的好，生恩不如养恩重。”付太后快速组织着语言，藏在袖下的手微微颤抖，“你本可不必挑明这些事，江山在你的治下日渐强大，哀家也陪伴了你多年，渡过了许多难关。天下离不开你，哀家也离不开你，视你为亲生骨肉，你为何今日要来这一出，对哀家苦苦相逼？”
穆卓临眼神又所松动，显然是听进去了付太后的话。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神又忽然锐利冰冷起来，步步靠近，说道：“太后，江山之下无亲情，你在一日，朕便难得心安一日。朕欠你的，下辈子再偿还吧！”
眼看着一点寒芒将至，白子靖在屏风后再也待不下去，跳出身来怒斥道：“住手！萧水，你看我是谁！”
萧水大惊失色，不想殿中还有第三人，付太后不会武功没有威胁，他便立即调转剑锋，却不想入眼的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白子靖。
“你果然入宫来见太后了。”萧水面色在阴影处并不分明，眼中情绪复杂，“你一直躲在屏风后，是听见我来了，特地躲我？”
白子靖移步向前，站定在萧水站位的不远处，望着他说：“你不用惊慌。我今日入宫，是因为我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咱们在落花村的情谊，我都想起来了。只是我有一件事不明白，穆卓临起初对我也很好，你对我的好，究竟是受他的意思才开始的，还是出自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