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兀术!”宗翰忽暴起,忿然欲叱,奈何立足不稳,复颓然醉卧。
“粘罕,汝老矣,惟余酒力以逐妇人耳!”宗弼奚落罢,又对柔福阴沉道:“你既自诩文明,因何比我先死?”说着,扬手就要锤杀这条“长舌扬恶,惑我百姓”的毒蛇。
熟料金锤高举,却动不得丝毫,宗弼急回眸,却见鹰主完颜晟正单手握定锤头,野兽般的目光盯着自己,显得分外狰狞,连一向杀人不眨眼的宗弼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他恍然意识到柔福乃是敬献给完颜晟的战利品,而自己即将一锤砸烂的,不单单是大宋帝姬的人头和孱弱的中原文明,更是大金众将及鹰主的尊严!
然而自尊的受挫和揭短的诱惑让宗弼不由自主地言为心声:“鹰主果与赵家的前世孽缘尚未了,先是趋拜中原,再是纳宋女为妾,更放任媚汉的本族败类!然鹰主既以赵匡胤前身投胎俺太祖之弟,寄生女真,得报赵光义‘烛影斧声’、谋了自家江山之仇,就该知恩图报,遵循汉人‘父死子替’的旧例,将鹰主之位归还太祖嫡长子斡本,免俺大金重蹈赵宋‘兄终弟及’之辙,竟酿亡国破家之祸!”
宗弼畅吐衷言毕,飞身跳下看台,扬长而去,徒留宗翰诸将惶惑不安、完颜晟心病复发。
注:大金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共育十六子,自长至幼,依次为宗干、宗望、宗尧和宗弼等,长子宗干又名斡本。完颜晟乃阿骨打四弟,他能承继鹰主之位,实因阿骨打宾天时,女真尚未汉化,仍旧是择贤禅位,并非秉政而篡。及女真入寇中原,阿骨打众子有感于帝王之尊,方在汉制的潜移默化下渐生不满。
“胡鲁达吉,莫非你自恃仙姿,便瞧不起本族凡夫了么?”完颜晟打破满座沉寂,诘责道。
“这样的混账话,就是我的女儿也说不出口啊!”
“你欲巴结汉人,汉人却视你为末等贱民!”
“中原男子刻意做作,令人心累,有甚好处?”
“裆下又不曾生得两根撒尿棍!”
“女真最美的一朵雪莲花,倘若果真给汉人隔山取火采了去,那.....啧啧!”
......
各种最卑鄙、下流、龌龊、无耻的污言秽语,冲着胡鲁达遮天蔽日般浇来,作为文明正义之士,作者不堪详叙。
胡鲁达吉委屈道:“为什么各位将军只在意我这样说的后果,却不关心我这样说的原因呢?”
“苟合中原,就该杀!什么他娘的因个几把果!”
柔福见群蛮发起酒疯,乃请命完颜晟曰:“‘有道者不察所招,而察其招之者’。罪妾始才冒犯上国将军,一为鹰主在侧,遂轻天下;二为性本爱仙姑,以致情不由己。鹰主圣明宏量,惟我独尊,谁人能比,谁人敢阻?愿问所以然,问明再决断,断后饶处死,神人俱无怨!”
完颜晟听罢点头,如沐春风般问道:“胡鲁达吉,大金地头,你为什么说‘非汉人不嫁’呢?”
3.18 救命定规(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