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萦抿了一口茶,笑道,“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还来问我。有谁能比得上狐狸的天生媚态?”
这句话对拂晓极为受用,即便这是肯定的答案。他凑到梦萦身边,得意的笑道,“他不过是学我穿红袍罢了。”
八成是因为觉得拂晓和九卿关系太好,这拂晓几乎红袍不离身,他也这般想要引起九卿的注意力吧。
“我方才是提点他,若是想和九卿亲近,扮成个妹妹样,说不定还有点效果,”拂晓顿了顿,又道,“他信与不信,反正我是胡诌的。”
这确实是胡诌啊!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柳陌笙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听进去吧,梦萦摇头。
梦萦不知道,拂晓在那之前还加了几句,“你这红袍,是想和我穿的一样才去做的吧,”见柳陌笙语结,说道,“我到这墨香阁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我这模样你也明白,之所以和楼主交好,我曾听她背着我念叨过,若有个妹妹像我这般也不错。”
拂晓暗自挑眉,他可不怕柳陌笙不上钩,若是他真的下定决心,定然会主动去找九卿,九卿看他那样也知道是自己教唆的,不过柳陌笙和九卿之间打了许久莫名的冷战,他不过做个顺水推舟的事,卖他哥一个人情挺好的。
这些个花花肠子,拂晓自然不会同梦萦说。
两个人方才有柳陌笙一打断,气氛倒也没那么尴尬了。
“那你又是为什么要穿这红袍?”
梦萦只是随口一问,拂晓却咬了唇,突然安静了许多。梦萦正在为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感到懊恼,他倏地抬眼,笑道,“当真想知?”
梦萦也只得顺势点头。
拂晓坐在梦萦身侧,双手环着她的胳膊,斜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且平淡,“我记得那时还小,你被那不长眼的老道士擒了,待我一路寻到,你却早已逃之夭夭,让我扑了个空。后来我着急去找你,衣裳也没换。你受了重伤,躺在床上,见了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对我笑,说这一身红衣与我很衬。”
拂晓说着,脸上竟不自觉带了笑意,看起来竟有些温暖,“可是,你却不知我原本穿的是白袍。你当时养伤躺了半月,我却躺了月余。后来你寻了我哥,哭着来找我,我就想着,干脆以后直接穿红衣罢了。”
“拂晓……”
“开玩笑的。”
梦萦正准备感慨几句,拂晓就突然换回了他那不正经的表情,狐狸眼眯着,勾唇一笑,起身转了一圈,抬手捏住梦萦的下巴,调笑道,“这天下只有我能穿的这么好看,不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么。”
他这么说,梦萦也不好挑破,只得寻个别的话题,“说起来我们相差九百岁,怎么刚遇见的时候,看起来差不多大呢?”
“狐狸修行通常生长会变得比较慢,我家定了规矩,一千五百岁之前只能修炼法术,并且法术要精进到一定程度才会教修炼人形,那之后身体长得就快的多了,我们遇见时,我才一千六百岁,只是你不记得了。至于为何你长我九百岁却和我差不多……”拂晓也皱起了眉头,似乎他也不太能想通,接着他叹了口气,不情愿道,“我确实不知,若真想知道……倒是可以问问琅玡。”
照拂晓二千一百岁来算,认识他也应该是有五百余年了。既然琅玡年纪还要小得多,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天色本就有些晚了,拂晓见梦萦神情有些疲惫,自个先回了房间。
梦萦却是不倦的,毕竟连着睡了三日,只是醒来柳陌笙的事和拂晓的那些回忆,让她有些头疼。
辗转反侧,思绪万千,窗外万籁俱寂,安静的有些骇人。不一会听着那打更的路过,已经是三更天了。
梦萦起身,推开窗子,凉风拂过她的发丝,冷的她瑟缩了些,但还是站在窗前,凉意似乎能带走一些纷乱的思绪。
听着楼上九卿一声低呼,“陌笙?!”接着也没了声响。
这柳陌笙还真上当了。
梦萦暗自思忖,爱情面前果然人人都会变得愚蠢得多。
站了许久,身子都吹的有些僵,正准备关上窗户再回去辗转一下,倏地一道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房檐上。
那人也似乎看到了梦萦,但就只是站在那里,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
梦萦也被惊也不敢动,虽然隔得较远,面容模糊,却也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炽热,这身形倒是看起来极为熟悉。
这夜里起了雾,看不真切,梦萦蹙眉,凉风中送来了一丝血腥味。
再看向那人时,他却从房檐上直直的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