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埶,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成圣也。时至今日,芸芸众生,最求“圣”者,多不胜数,而追求成“圣”的门派,亦有却无人之晓。亦知亦不知,浩瀚九州,不知何时,派系四起,出现了许多江湖门派,这些江湖中的门派,只要进入习得一身本领,出来绝对能够在唐帝国闯出一番天地。
客栈内呐,歇脚的商人、走镖、百姓,都围坐在四角木桌旁津津有味听着先生说着,柜台小二肩批抹布,一会儿一趟,挨着桌子给歇脚客人上热酒。这寒冬腊月,来上一碗热酒,让口出寒气的客人真是痛快。
客栈外,白雪皑皑,远处山间林家,都笼罩在大雪之中,寒风凛冽刺骨,客栈门前的掌管十年前便习惯了这种氛围,在大雪天生意也不是很好,他也无心再听,只是双手相互串在棉袖内,沿着官道看着远处,脸上带着愁苦。
江湖中事,生意人无心,但大唐帝国政变,可是依稀影响着他们的生活。
高宗眼疾病重,天下皆哀,妖后武媚娘借此机会兴风作浪,想要谋财串位,这一年是显庆三年。听说前不久刚将一位李唐忠臣满门抄斩,这忠臣来头还不小,叫褚遂良。褚遂良三代忠臣,为李唐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却落个绞杀,除此之外前太子李忠、王伏胜、上官仪的惨死,让整个大唐帝国的老臣们啊都感到心寒。
此刻此刻的他们,不由响起当年李淳风对太宗的天召,臣据玄象推算,其兆已成。然其人已生在陛下宫内,从今不逾四十年,当有天下,诛杀唐氏子孙殆将歼尽,预言灵药了啊。果不其然,高宗长子李弘,二十四岁时死了,传言是被武昭仪毒死的。次子李贤也没逃过命运的枷锁和四子李旦被母亲吓傻了,无闻朝堂政坛,才软禁东宫,没有像两位哥哥一样。说来这武后真是心狠手辣,应了那句无成大事者至亲可杀。
如今啊,太子李显就是个挂名傀儡,唐帝国快要由李姓改为武姓了,那些武家的人呐,武承嗣呀武三思呀,都封爵拜相,可以说在朝野只手遮天啊,可李唐宗室呢?就差几个王爷,就都被杀绝了。
哎呀,这说不定哪天,掉脑袋被腰斩的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呢,唐帝国满朝文武百官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明白。相比之下,当今这个世道,惊人心惊胆颤的不是万里长城塞北的东突厥野蛮人,也不是江湖剑圣武圣,而是这个笼罩在武后阴影下的唐帝国。
这几年,世道险恶不太平啊,也不知还能平淡多久。
……
客栈外积雪碾压声响起,傍晚前,这个客栈来了三辆马车,十来个侍卫将车推到客栈前,马车下来一群家眷,这群人无论男人女人都衣着华贵,领头中年男人一身黑棉衣,走路器宇轩昂,身后女眷少年都相貌不凡,是赶赴东都洛阳有势人家。
小二见来人不凡,像看见爹娘一样亲切赶忙上前低头哈腰,不停弯腰鞠躬。这年头,唐帝国万里疆土政局混乱的不得了,各郡个县哪个百姓不人心惶惶?生怕战乱一起,到时候倒霉的还是粪土百姓,整个钱真不容易,趁现在,可要大赚一笔。“嘿嘿嘿,这位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本店住宿饮食一律齐全,只要您吩咐,一切安排妥当。”
……
下山那日,天上乌云密布,万里长空下着稀稀疏疏的小雨。放眼望去,整片巍峨高耸、连绵起伏的昆仑山脉,都笼罩在烟雨蒙蒙之中,犹如一副精妙绝伦的烟雨画卷。千丈高的高山,郁郁葱葱,下山的路在雨中似乎没有尽头。
暮然回首,通往山上的山路石阶后,郁郁葱葱的树木之下,掩盖住的白玉石砌围栏,红墙青瓦,都便的朦朦胧胧,给人一种不真实之感。天坛,地坛、日坛、月坛,红墙青瓦的宝塔、观殿、门楼,钟鼓楼,偏殿,藏经楼,皆如同烟雨红尘中的海市蜃楼。
走在下山的羊肠路上,一阵微风吹过,路两侧树木的枝叶,飒飒作响。油纸伞下,二人身子一颤,靠近了许多。
她说:“齐聿,当初……你为何上山的?”
齐聿扭过头看着她去出水芙蓉般的俏脸,颇有兴趣:“我?当然是为了习武,江湖上传闻,习武的最高境界便是‘入道’。”
她说:“那你为何入道?”
齐聿摇头,沉思了片刻,随口说道:“男儿志在四方,我和世俗的兄弟有过约定,待我习得一身本领,定要驰聘沙场,纵横四方。”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细语道。
齐聿反问:“那你呢?你为何上山?师傅那老头子讲,每个上山的弟子,都有俗世的苦恼,你也有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美目盼兮般的眼神,忽然暗淡了许多,道:“我不知道,打我记事以来,便陪在师傅的身边。在我眼中,有师傅在,我便没了苦恼。师傅总是对我说,修行入道,可永生不死,所以从那以后,我便以修行为己任。”
齐聿怔了一下,好奇的说:“世间真的有人可以长生不死吗?”
问这句话时,二人都觉得有些可笑,修道之人,便是为了成仙,又哪能不信世间有仙呢?
她苦笑的摇头:“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