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高阳最终悄默默地回到了曲家商号。
不,应该说,她是爬上了岸,在半死不活状态下被曲景阳捡回来的。
她已在曲家商号里养病半月有余。
如今,他们北上,往曲家方向回去。
“姑娘,您喝药。此时药温不烫不凉,最是适宜服用。”
珠儿端来药,放在她跟前。
她们今晚住在客栈。
曲高阳大病未愈,仍需吃药。曲景阳安排了有些拳脚功夫的珠儿看管她。至于“助纣为虐”的桃儿,早已被“打入冷宫”,被发配去粗活了。
她被曲景阳捡回来时,大凶险,身上有伤,还呛水,感染风寒。
她被关在屋里封闭静养半月,方才恢复。
她对珠儿笑笑,极配合:“好的,珠儿,你姑娘我喝。”
珠儿背脊发凉:“姑娘,即便您如此,我也不会放您出去的。三公子说了,得带您走。”
她沉下脸:“三哥是你的主子,还是我是你主子?”
珠儿想起她竟然连江都跳了,便是说破天,她也断不会放她出去:“姑娘,我的卖身契在夫人手里,我娘也在夫人那儿当差,按理说,我的主子该是夫人。”
她跳江,她也不愿意的。可她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唯有她当众“死去”,金蝉脱壳,且将藏宝图祸引东水,她才能将她从藏宝图一事中摘出来。因为她已“死”去,再追她也无用。
“你太伤我心了,我跟你同屋多年,你竟说夫人才是你的主子。”
珠儿心头有点发怵:“您别为难我,放走您,回去仔细夫人扒了我的皮。”
曲高阳认命地趴在桌上:“你出去吧。对了,叫桃儿过来服侍我。”
珠儿:“三公子说,罚桃儿在外头当粗使丫鬟。”
曲高阳反对地摆手:“你平时舞刀弄枪,也伺候我不惯,让桃儿回来,她手巧,梳头发好看。”
珠儿去禀告曲景阳,曲景阳顺了曲高阳的意,这才让桃儿回到她房里。
桃儿给曲高阳梳头:“姑娘,您可吓死我。您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别想再活了。”她现在仍心有余悸。
曲高阳看一眼外头,悄声对她说:“桃儿,我打算等我康复了,再走一次。”
桃儿惊愕地捂着嘴,之前种种九死一生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姑娘,万万不可,您之前经历过的还不够么!我这次是断不会支持您走的。”
曲高阳懊恼:“可若不走,我就要去当那个雍和县主,要嫁给那个皇太孙。”
她在曲家商号疗养期间,听珠儿说了,她被册封为了雍和县主。
原来她们口中那位“不知何许人也”,且在三年后与皇太孙成婚的县主,竟是她。
逃了许久,折腾许久,想不到仍绕不过此坑。现如今,连县主都被封上。
她和桃儿最初会从曲家大院里乔装出走,是因为她无意间听到她父母的谈话。
她父亲要把她送上京,与京中的达官显贵成亲,借对方力量以保曲家显贵。
她母亲不同意此举。当时她只听见她要送被往京城成亲,却未确定她要与谁成亲。
她承认,她当时出走是任性的,但父亲竟要把她嫁给京中权贵……这太伤她的心。且她如何能嫁到那里,那样只会终生难再与家人相见。
就算只嫁在洛阳城,她也是不想成亲的。
因此,她逃。
若她要嫁之人是皇太孙,那么她更要离开。
曲家如今树大招风,唯有远离权力中心,隐姓埋名地做个商贾之家,不左右朝廷势力,方才不引人注目。否则会招灭族之祸。
树秀于林而风吹之,便是如此。
桃儿道:“姑娘,纵然您不想嫁,此次也得嫁了,皇命难违。”
曲高阳思前想后:“不是还有三年么。三年期间能发生许多事,也许,我因意外不幸身亡,或染病去世呢?”
桃儿:“呸呸呸!”就算不愿嫁,也不可如此诅咒自己。大吉大利。
晚上,她趁桃儿熟睡,将桃儿绑了起来。之前她还给珠儿下了安神药,珠儿此时睡得深沉。她三哥曲景阳男女有别,住在别的院子,也无法管她,她趁此夜深无人之际,再次出逃。
她对桃儿道:“我原想过几日身体稍好些再走,但时不待我,我得出其不意,先发制人。你跟我一起走太危险,这次便你留下,与三哥一道。放心,你已被我绑起来,不属于帮凶一列。你此次无辜,他们不会为难你。”
桃儿“呜呜”地发声,说不出话,曲高阳拿上包袱,离开。
第二天,她南下,遇到刚好北上的张修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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