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鱼,公子命你前去下棋。收拾收拾,跟我走。”
曲高阳最终加入了当日那青年的队伍。
她们随他们的队伍前行。条件是她做队伍的棋手。
张修继便是当日车里之人。
她化名为“沈小鱼”,桃儿化名为“沈小姚”。
她们之所以取“沈”姓,是因那是她母亲的姓氏。他们若要追根溯源,她也可以说出一二来源。而小鱼小姚几字……全是她瞎掰得来。
张修继初听时,面露疑色:“你俩是兄弟?模样长得不像。”
曲高阳作揖解释道:“我们是堂兄弟,家道中落,如今家计艰难。父母为了让我们有出路,变卖了家中财产,凑齐盘缠让我们前往江城的姑母家,跟姑父学做生意。不曾想,路只走到一半,身上的细软皆被盗了,如此才走投无路。”
……
曲高阳扑扑身上的尘,问唤她的侍从:“请问大哥,公子今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侍从冷面:“与平时无异。”
她心里咯噔一声。与平时无异,可不是好消息。
她随侍从一道前往,到达房门前。
张修继不悦而懒散地斜看她:“来得可够慢。坐下,开几盘。”
曲高阳作揖,垂首移步至棋盘对面。
张修继:“你握子还是我握子?”
曲高阳加入他们的队伍,才发觉他们的乖张酷戾、手段残忍。
二十日前,他们在客栈用餐,邻桌的一公子吃饭,洒出酒水,弄脏了张修继的衣襟。管家阿定将那公子按入水中,不让其出水透气,几乎弄出人命。
半月前,他们叫小二送餐进房里。小二多看了张修继两眼。张修继命人把他摔出房外。那小二无武功,被摔飞至楼下,砸烂大堂桌椅,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
八天前,途径孝县,他与当地一乡绅公子相聚。只因乡绅公子下棋胜他一招,他把乡绅公子赤身扔进青楼,被人围观。那乡绅公子声名尽毁。
曲高阳几乎怀疑她已沦爪牙一列,她已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谁握子,此为一道送命题。段位高者亦或是年长者,方能握子。以判定谁用白棋,谁用黑棋。她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应对。
“自然是公子您握子。”她回答。
“技不如我,我要你何用!”
她手心隐隐冒出冷汗。他性格喜怒不定、乖张暴戾,他一发怒,她生命垂危。
“您的棋艺略高一招,但我仍有险胜的机会,也并非您能全胜的。再者,比赛有输有赢,百花齐放的赛事方能精彩绝伦、激动人心。公子不觉得棋逢对手更有趣,而独霸一方乐趣少了些么?”
张修继鄙夷她话多:“巧言令色。”
……
她下完棋,回到房间,桃儿赶紧扑过来:“姑娘,您是否有事?那张公子是否为难你?”
在桃儿眼里,张修继是个亦正亦邪之人。他也许会发善心地救人,但之前的经历告诉她们,他更多时候是在做恶。他会如同阎罗一般,索人性命。
曲高阳绞尽脑汁地险胜张修继两局,又输给他三局,使他赢棋。
她若不输,乡绅公子的下场可能就是她们的。
可她若输得太惨,她们便无存在的意义了。
故而她殚精竭虑,恰如其分地输给他一些。
她揉揉太阳穴:“我无事。”她低声问桃儿:“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咱们明早五更便走,切莫落下东西。”
桃儿将包袱打开给曲高阳看:“都已收拾好,一件不落。”
她们日前已决定离开张修继的队伍。她们与他们的道不同,便不能再与之为谋。再谋下去,她们真可能会沦为他们的爪牙。
那张修继是喜怒不定之徒,她们最好是不辞而别,以后后会无期。
她们已挣到了些钱,够一段路程的盘缠,其余的……往后再另做打算。
曲高阳第二天五更时,和桃儿悄默离开。她们将包袱藏在衣袍里。
“吱——”她们身后传来一道开门声,“你俩大清早去哪儿?”张修继在门旁道。
曲高阳和桃儿回身:“我们想去厨房找吃的。”
“未到辰时,何来早膳。去,一个去打盆水来,一个进来收拾。”
曲高阳和桃儿麻利地分工。
……
管家阿定和众长随今早感到些许疑惑,往日公子这时辰已经醒来,为何今日屋里仍不见动静?
叫长生的小厮不解:“定管家,莫不是公子昨日累着了,故而今日多睡了些?”
阿定皱眉:“且再等等,说不定已快要醒。”
然而他们等上足足三刻钟,仍未听见里头有动静。定管家去敲了房门。
定管家久敲房门,却不见公子回应,他心中一惊,推开了房门。
只见屋里张修继被四面朝天、五花大绑地绑在床上,同时嘴里被塞了布条。他想把布条吐出来却不得,他们心下大骇。是谁暗算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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