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众子弟神色各异。
家主膝下无男儿,下任家主必定从他们这些宗室子弟中挑出。如今家主让二爷代管曲家事务,是否有意将家主之位传与二爷或二爷之子?
众子弟神色皆变。
曲家子弟来自于曲家两派不同的分支。一派是传承了曲家开家原配夫人血脉的子弟,另一派则是传承了曲家原家主的平妻——乾隋朝开国公主血脉的子弟。
其中,曲家开家原家主、开家原配夫人,以及原家主之平妻——前隋朝开国公主三人,还有一段虐情故事。
原曲家家主,辅佐前隋朝开国君主,打下江山。
前隋朝开国君主为奖赏原曲家家主,将嫡亲妹妹许配于他,给予曲家世家荣耀。
当时,原曲家家主已然成婚,且育有一儿一女。
原配夫人得知公主将下嫁曲家的消息,且公主为了不做平妻,找人给她捎来消息,命她让贤。原配叹息夫君心意易变,放下和离书,带一双儿女远走他乡。
原家主再见到原配夫人时,她已含恨而终,成为骨灰瓶里的骨灰。
他们的儿女将她的骨灰带回。
曾经是生离,如今是死别。原家主愧疚、悔恨、心痛,拜见了前隋朝皇帝,请皇上下圣旨,恢复原配夫人的主母位份,而公主则当平妻。
曲家丰厚的家业原是由原配夫人与原家主共同打下,也配得上第一世家之称。原配夫人不在曲家的五年期间,公主登得主母宝座,一直以曲家主母夫人自称。
乾隋国皇帝被原家主以命要挟,十分头疼。且大臣们纷纷上奏,请皇帝同意曲家家主请求,以做天下嫡庶有别之表率。皇帝最终准许原家主请求,下旨恢复原配夫人主母位份,而公主为平妻。
位份还是不能乱了,毕竟当初原曲家家主在和离书上也未签字画押。原配夫人便还是曲家的原配夫人。
家主不久之后因痛失爱妻,郁郁而终。而公主心有不忿,毕生仍致力于争夺主母头衔,势不做平妻。
……
时过境迁。如今,原配夫人一脉的子弟,主要有如今曲家家主曲柏林、二爷、三爷、四爷、五爷,再下一辈则有曲傅阳、曲景阳、曲明阳等。而公主一脉的子弟,主要为曲高阳的族叔曲震霸等。
……
族叔们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们的公主曾祖母未能争下来嫡系的称谓,他们会继续争夺。
他们绝不白白低人一头、仰人鼻息地在曲家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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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柏林挥退众人,唯独留下曲景阳。
他们进入书房,曲柏林搬出一擂书摆在桌上:“景阳,明日我与你大伯母入京,有件事需要你代办。”
“不知大伯所指何事。”曲景阳不卑不亢地作揖。
曲柏林望向远方:“你自小在外游学,定去过不少地方,这些书——”他看桌上的书一眼,“是你先曾祖母当年游历时留下的手札,里面有不少关于名川名水的记载。”
他道:“你且拿去研究,看能否从中找到些关于你从妹行踪的蛛丝马迹。”她离家已一月有余。
饶是淡定如曲景阳,此时也忍不住抽抽嘴角。高阳从妹当真胆大。曲家藏书阁,他们这些男子都不能轻易进出。她一个女儿家却采取非常手段进去了。
曲柏林颇不好意思。都怪他,教女不严。
曲景阳作揖道:“侄儿定当尽力。”
曲柏林道:“看完后,你游历去吧,把她给抓回来。”
曲景阳一愣,但很快恢复神态,恭敬地作揖:“侄儿定照料好从妹。”
“嗯。”曲柏林神情严肃,“尽快出发,也尽早找到她。”
“侄儿明白。”
“哦对了,你把自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丫鬟珠儿也带去。”
曲景阳正想拒绝,却又听闻:“珠儿会些功夫,不会拖累你。且有她在,就算高阳丫头化成灰,也能被识出来。”
果然知女莫若父母,曲景阳作揖:“侄儿知晓。”
“去吧。”曲柏林挥手。
曲景阳往后退:“伯父一路珍重,侄儿告辞。”
他抱书离开,曲柏林望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两孩子此去,只怕凶多吉少。然而人总要摔几次,才能磨出性子。这也是他昨日与一众兄弟商议得出的结果。两孩子能否回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他们已老,曲家的未来还是要靠这些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