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远离营帐,终于还是没忍住回望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子,但却透着无比倔强的劲头,她还在等,等她的良人。
即便外面是腥风血雨的场面,她竟还要痴等着那个人,原本想一刀把她的性命也抹去,可那刀似千斤重怎样都抬不起,最终自己竟是动了心,慌乱中假借着是那个人要让自己带走他的命令才说服他。
那一刻他还记得,在抓住她手的那一刻,自己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定。
开始付萌萌每次问起从前时,自己不是没想过把真相告诉她,毕竟她是他那个人的妻,仇人的妻子,同样也是自己的仇人,若是让她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心中复仇的快感定是可想而知的痛快。
可日日看着她至纯至净的一双眼,过往那些事如鲠在喉,自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自从被灭门后,家这个概念已经在自己心中模糊了许多,如今这般恬静的日子,让他逐渐的开始期待每次的归途,再后来付萌萌再问起从前的事情,自己太眷恋这份温存,搪塞着已经不愿意把真相告诉她了。
张霖清楚,自己实在是贪恋这种家的安稳,即便这安稳如泡沫般极易幻灭,此间的生活,若能再多一日,那就便让它多一日吧。
可明日何其多。
不过至少,此刻她就在身边。
“哥——想什么呢?又不说话了。”
“哥,你马上就要带我们去京城了。你说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呢?我听晓晓说那里可大了,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什么都有,小寻一定会特别欢喜,这孩子就喜欢热闹,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庙会小寻他...”
张霖眼角带笑的看着在榻上喋喋不休的付萌萌,时不时的附和的点点头。
“水凉了,哥你帮我换一杯。”
付萌萌以为张霖会接过杯子,习惯性的松开手,谁知张霖根本没有听到付萌萌说的话,一松手整杯冷透的茶水全洒在了自己的身上。
“哎呀。”
听到惊呼声张霖看过去,水全洒在了身上,连同裹着的棉被也受到了牵连,被面上原本碧绿的翠竹被水渍浸成了苍苍墨绿。
“待着别动。”说罢便把湿掉的棉被换了一床把付萌萌重新裹好,随后便去了付萌萌屋里头拿衣服。
付萌萌知自己做错了事,不敢作声,乖乖的坐着不敢动。
可自己本就只披了件小坎肩过来,这会外衣连着内里被浸湿了大半,坎肩上的水珠点滴的渗进内里中,浑身浸的又生了几分凉意,干爽的棉被裹着身子,又冷又热的着实难受的,左右看到张霖去自己房间拿衣服了,四下无人,不如自己先把湿掉的衣裳先脱了。
哆嗦着把坎肩脱了搭在一边,手指捏着贴着身子的衣衫一下一下的晾着,棉被里存着的暖意稍微暖干了些肚兜,自己这才觉得暖和了些。
张霖打开付萌萌的衣柜,看着柜子中的衣衫罗裳,心中疑惑着一个小小的女子怎的会有如此多的衣服,在柜子里翻来覆去的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弄清楚衣服的里里外外,又怕付萌萌冻着,便胡乱的找了件回去了。
回屋把衣服递过去,付萌萌从棉被里伸出一只光洁的胳膊接过衣服准备换上,可左右总觉着衣服不对劲,便把棉被搭在肩上裹着自己,两只手把衣服拿起来看,看一下就噗噗的笑起来:“哥,你自己看看你拿的这是什么。”
张霖应声看去,榻上笑嘻嘻的小女子两只手掂着衣服,准确的来说是一件里裤,接着后面便是烛光朦胧摇曳映在小女子脸上,容颜娇俏之下闪耀的洁白让人不忍收了目光。
虽在一起多年,可两人一直以兄妹的身份相处,付萌萌自打失忆后先前的事也记不得,男女之亲也一定是记不得了,可张霖明白。
鬼使神差的揽住了女子轻盈的肩膀,一个打横抱了起来。
女子不明所以,眼瞅着自己快要滑下去,本能的伸出手臂勾住张霖的脖子。
冰凉的隔壁贴着自己滚烫的皮肤,张霖再顾不得旁的什么,只沉浸在这旖旎华色之中。
付萌萌是是被小寻的声音吵醒的,小家伙倒在自己身上滚来滚去,嘴里不停的喊着:“阿娘——饿——阿娘——饿——”
“小寻乖,你去找大霖,让阿娘再睡会。”
“哼!——”窸窸窣窣爬下床的声音渐渐远去。
付萌萌心里乐呵着这小魔王终于打发走了,多亏有张霖,不然自己哪能睡懒觉。
张霖...张霖...张...霖...想到这里自己回忆起了昨夜里,咻的一下惊坐起来。
话说张霖可是第一次这么对自己,自己还没有见到过昨夜那般对自己的张霖,之前老听婆婆暗地里打听过这种事情,可是自己总是听的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是什么,莫非昨夜那般......
起初着实是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后来......
只觉得自己双颊腾起一阵火热,此时张霖正牵着小寻进了屋。
“啊!!!——”
院子里的信鸽正在欢快的叨着玉米粒,听到这一声惊叫后全都扑啦啦的惊飞四散。
张霖看着用棉被埋着头的付萌萌禁不住笑出了声,满眼笑意的把饭菜一道道摆好:“饭菜给你放在桌上了,临行前还有事情要交代兄弟们,你与小寻先吃。”
直到听到张霖脚步声渐远,自己才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娘——脸——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