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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新娘八十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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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灭门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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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那劳什子劲干啥?一会全都装到那刺笼里,一上路,五十个活人都能整断气儿。”

    “也是,那我们把这些都装上去吧。”

    阿玛和哥哥被囚车拉走了,德顺死了,自己闭着眼想到大哥和德顺给过自己的交代,遏制着自己不出声不睁眼不动弹,像个死人一样的躺在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被人像垃圾般被扔到一个满是刺的地方里,一下子生生疼昏了过去。

    再恢复意识是被周身而来的疼痛感刺醒,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觉得被压住闷的透不来气,松动了一下发现无人察觉,这才敢睁开眼环视周围。

    原来自己是被扔到了一个大木笼里,这木笼子除了底部四周是全封闭的,上左右侧嵌着密密麻麻的钉槽,钉尖上沾染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木笼上侧则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剜刀,下侧是一排绑了铁刺的木板,木板下是一口挖了很深的的凹槽。

    说是木槽,倒不如说是血槽,槽子里分明是笼里的人身上流出的血,槽里的液体随着路的颠簸散发出阵阵腥气,这个木笼不管是在哪个角度,都会随着路途的颠簸被刺破身体流血而亡,自己没死是因为被夹在了一个个尸体中间,才得以苟活。

    血腥味儿闻习惯了,就不觉得恶心了。

    “再往前赶夜路就不好走了,今儿个就停在这里吧?”

    “前边有个镇子,咱们去那儿。”

    “这一车死人拉过去太晦气了吧!”

    “当然晦气,也不知道孙府是犯了多大的罪过,竟被灭族。”

    灭族,被挤压在尸体中的自己此刻觉得通体僵硬。

    “呵,树大招风呗,孙府逐渐做大,付老爷怎的能容忍?”

    “这朝纲之事真特娘的多,还是老子那温柔乡舒坦。”

    “今儿个那孙夫人的模样...啧啧...可惜了咱到了后已经凉透了,不然...”

    “你个孙子,想什么呢?死人你还想?真是个瘪犊子。”

    “那身段你敢说你没摸?软的唷...”

    听着外边人嘴里说着不干净的话,顾不上别的,只听得到他们说额娘死了,怎么可能?今晨出门时额娘还答应自己说会带自己去刘匠人那里,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木槽里的血随着颠簸不停的晃动散发着阵阵浓腥味儿,冰冷的尸体把小小的身子挤压的喘不过气,胃里翻山覆海的绞痛着,一股股酸苦的胃汁控制不住的往外呕。

    路似乎变得崎岖,木笼被颠簸的左摇右晃,自己强撑着避免再被木笼的刺给划伤,死死的拽着面容早已冰冷尸体上的衣服,忽然,从怀里滑出一封信。

    这是额娘放在匣子里要自己送给阿玛的信,可如今——想到这自己鼻子一酸,强忍住不再落泪,一边维持着平衡一边把信小心翼翼的取出。

    信被塞在怀里还没有被血浸透,借着月光打开后里面是额娘娟秀清朗的三个字:“活下去。”

    感觉心头涌上一腔腥气,又昏死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后发现自己被颠簸到木笼边缘,根根钉槽剜骨刮肉,忍者疼痛把信收进衣服。

    平日里额娘不许自己出门玩,大多在家里玩弄些机关小玩意,看着这木笼虽然凶残,但是结构却单一,这种木笼看似严严实实,但这种结构的设计上,木笼的凹槽和木板之间是有缝隙,要活下去,第一步就是要从这个木笼里钻出去。

    打起万分精神听着四周仍没动静自己才敢动弹,小小的身体一点点的从沉重的尸体中钻出,终于松动出一丝活动的空间得以跳进凹槽。

    “嘶——”自己跳到血槽里后差点昏死过去,怎知这刺笼凹槽底面也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钉子,自己拖着沾满了血腥的裤脚,一步——两步——步步都是剜心的疼,终于到了缝隙处,借着孩子身量细小,终于从缝隙出钻出,才从那炼狱一般的刺笼里逃了出来。

    顾不上浑身上下蚀骨的痛,拼了命踉跄着往离镇子的反方向跑,眼睛里酸涩,不知是汗还是血,逐渐模糊了视线,没留意脚下有个泥洼,自己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滚了下去。

    “阿玛,额娘,哥哥...我们一家人要团聚了...”

    话说燕老头把男孩从山林里带到城中,在一家旧友的医馆落了脚。

    一晃好几日过去,燕老头打了温水准备给这孩子擦洗伤口,端着水盆刚进屋,看到男孩直愣愣的坐在床边,目光慌乱惊恐,燕老头慌张的走过去:“孩子你醒了?”

    “我...我没死?”

    “怎么会死?孩子,你莫怕,我从山林里把你救出来的,你一个小娃娃,怎么会自己跌落在那种地方?”

    “山林...”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稚嫩的童音一本正经的说着:“孙霖,我出生时城中逢大旱,阿玛为了为表求雨诚意,大雨霖以震,唤我为霖。”

    “是个好名字,只是这姓氏怕不能再用了。”

    “为什么?我阿玛额娘都没了,我——我要报仇。”说着声音里又带了哭腔。

    “因为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命。”

    到底还是个孩子,在燕老头的问询下,男孩把事情的由来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孙家惨遭灭门这件事前几日里闹得沸沸扬扬,多亏这孩子命大才能活下来,燕老头摸着男孩削瘦的小脸动了恻隐之心,叹了口气说:“孩子,这件事情你往后莫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良久,张霖从噩梦般的回忆里缓了出来,似是长舒了一口气:“师父,徒儿是多亏了您才能活下来。”

    随之语气一转,方才孩子般迷茫无助的感觉瞬间没了,冷漠坚定的说:“既然活下来,便不能白活。”

    燕老头嘬了一口汤,也不再做声,自己深知这孩子犟头的秉性,他和付萌萌都是自己养过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也所幸是阿萌这孩子在他身边备受疼爱。

    儿孙自有儿孙福,因果都看孩子们自己的造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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