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萌萌并没有注意到付三安脸上为难的神色。
没了付闳翊的迎接,付萌萌觉得了无生趣,淡淡的对着付三安说:“那付管家先进宅整顿休息一下,明日我们返程。”
“好的——谢夫人。”
付三安使了使眼色,一行人匆匆进了宅子。
十日前,京城付府中。
人人都喜气洋洋的为着迎接夫人回府收拾打扫着付府。
付闳翊付萌萌所住房里,房里的陈设如同付萌萌在府中时没有变化。
天气甚好,朔风朗朗,付闳翊的衣角被吹进屋里的风翻飞着,身材修长,一席白发被吹动纷飞,面具下的面容中始终带着笑意。
心情同天气一样好。付萌萌在江苏安定后,二人便以书信联系着,看着信中付萌萌向他说着所见所闻,安慰他不必为她感到自责,女儿家惜意绵绵的心事都跃然在纸上与他分享。
渐渐的那失魂落魄的心思便被驱散了,重新忙碌于商场生意之中,日子一天天过的也还算快。
有时在外谈拢合商觉着疲倦不堪时,便会来这屋中坐一坐,香氛弥漫,红烛罗帐,似乎还能见着付萌萌在屋中翩翩起舞的模样。
一年时日将至,付闳翊递给付萌萌最近一封信中写明自己不日将启程接她回府。
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些许时日,明日清晨便动身出发,心中自然是欢喜不已。
“老爷,皇上来谕旨了。”
付三安脚步匆匆的跑到付闳翊跟前说了句。
不一会便浩浩荡荡来了些人,自然是皇宫之人。
府中上上下下皆跪下接旨。
为首的公公捏着那细细的嗓音喊着:“付闳翊接旨——”
“草民在。”付闳翊低下头听旨。
心中总觉着不安,自己是知道家族从皇宫中分支来的,但也只是听爷爷说过,从未见到过宫中之人,如今已隔了两代人,今日宫中突然来宣旨,不知道是为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付氏家长付闳翊,允文允武,学贯经史,才通商务,家道丰富,周济乡民,积善淳朴,克忠待国守信全身,兵部尚书田文靖幼女田佳怡端庄淑德,风姿雅悦,特赐二人喜皆佳缘,着付闳翊立刻动身迎娶田夙素为正妻,钦此——”
消息如晴天霹雳般落在付闳翊的耳中,付闳翊听不清那公公还说了什么,呆呆的跪在地上跪着。
突然感觉到一旁跪在地上的付三安正在拉自己的衣袖,不断的使着眼色,付闳翊慌神的抬起头。
那宣旨公公满面脂粉的把圣旨递出去,说着,“付老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付闳翊沉默着,丝毫没有去接旨的意思。
“我的老爷——这不接圣旨可是杀头的大罪哟——”付三安赶紧又拽了拽付闳翊的衣袖,奈何付闳翊巍然不动。
“草民谢皇上抬爱。不过公公,我自幼便有婚......”
付闳翊刚刚出声,就忙的被付三安打断了。
付三安听着从付闳翊嘴中说出的话心中惊恐万分,忙的堆起笑脸凑到宣旨公公的身前。
“公公,我家老爷方才说他自幼便患疾病,嗓音极为沙哑,怕公公听了不舒服,如今听得这等好事,一时激动的起不了身,这圣旨,就让老奴替他接下。”
说完便双手接过圣旨,再把圣旨递给了付闳翊,付闳翊目光如炬的询问付三安为何如此做,付三安极其轻微的对着付闳翊做了个摇头的动作,示意付闳翊接下圣旨。
无奈只得伸出手接住,手中的圣旨如山一样沉重的压在手上,更是压在了付闳翊的心里。
“那付老爷,您可赶紧准备着吧,我等先行回宫了。”
“恭送公公——”府中人再次跪在地上。
待到宫中一行人离开后,付三安回过头看了看付闳翊失魂落寞的的模样,手中接过的圣旨被扔在了地上,忙着跑过去把圣旨捡回来。
“哎呦——我的祖宗诶——这可是圣旨。”拍了拍圣旨上沾染的尘土,“这圣旨可是皇上的意思,您要是不接就是抗旨,抗旨不尊可是要杀头的!”
“可是我与她本有婚约,又怎会去娶他人!”付闳翊红着一双眼睛大声的喊着,双手从付三安手中夺过圣旨,将圣旨举起来,对着院子里的人啼笑皆非的喊着:“只因为这一道圣旨,我便要辜负我心爱之人?”
抬头仰天自嘲的笑着甩手回了东苑。
方才还欢天喜地付府因为一道圣旨变的死气沉沉。
付三安悄悄地走进屋里,毕竟原计划是明日启程去接夫人,眼下这情况却如此尴尬,小心翼翼的问:“老爷,明日可还按计划去接夫人?”
付闳翊从盛怒中平复来,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日你我分两队,你带队按原计划去接夫人回府,我去田府同田文镜解除婚约。”
“那田文镜...岂能同意?”付三安惊愕。
“不管多难,我都会想法子解除这门婚约,如果那...”付闳翊轻轻的抚着木盒中那一封封付萌萌寄来的信,定了定决心的说:“如若不顺利,我便入宫去寻皇上。”
“真是个痴儿”付三安听着付闳翊如此决绝的语气摇了摇头,又听到付闳翊嘱咐着说。
“皇上赐婚之事,不必让付萌萌知晓。”
“老爷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