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那个方才被派去取酸话梅的小侍女突然发觉自己手里还捧着一碟酸话梅,幽幽的将酸话梅高高举起,颤颤巍巍的埋着头,半扭着身子试探的说:“付...付老爷,酸...酸话梅拿来了。”
到了这一刻,付萌萌终于回过神来,一张小脸粉扑扑的红,百口莫辩,卯足了力气抬起胳膊去推开面前这人,可那胳膊将抬起便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原本有的十分力气落到身上却也只是剩了半分区区绵薄之力,落到身上后倒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动作了。
付闳翊对那不知抬头是好还是不抬头是好,正瑟瑟发抖的小侍女打着招呼,毫无避讳之意的说:“端过来吧。”
那小侍女赶忙弯着腰弓着背,头压的都要低到地面上一般,匆匆走过去把一碟酸话梅毕恭毕敬的递给付闳翊,还未听到付闳翊吩咐自己退下去,便脚底抹油的溜了回去。
付闳翊见状倒是乐了,小心翼翼的拦着付萌萌的身子,轻轻的把那缠了一层层纱布的身子放平,转过身去端了那碟酸话梅放在了付萌萌眼前。
付萌萌满不情愿的被付闳翊摆置着,不过看到酸话梅后倒是忘了疼了,不由自主的想抬起手去拿酸话梅。
动作幅度太大,一下子又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付萌萌疼的咧着嘴呲呲哈哈的,又把胳膊放了下去,满眼放光的看着那唾手可及却无法拿到的酸话梅。
一举一动,一颦一蹙全都落在付闳翊眼里,这般娇憨的模样,是许久未见得了,心下一柔软,便捏了一颗酸话梅,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宠溺对着付萌萌轻说:“张嘴。”
一颗酸话梅便到了付萌萌嘴里。
恰好这一会儿,付三安听着后头没了声音,悄摸摸的转过身,刚一转身,就看到自家老爷无限怜爱的给阿月大夫喂着酸话梅。
身旁的两个侍女看着付管家偷偷转身,便也想看一看后边的老爷和那小大夫在做什么,刚侧了侧身,付管家就拉着那两个小侍女的衣袖,嘴中喋喋的说着:“看什么看,不想活了是不是,快去把屏风扶起来。”
小侍女听了后吓得脑袋都缩进了脖子里,自然是不敢再回头多看半眼,心惊胆战把屏风扶起来后,发现付三安已经在门口了,两人赶紧匆匆跑了出去。
等出了房门后,付三安语气中带着痛心疾首意味,抬着嗓子恨不得老泪纵横的说:“付老爷——您保重啊——”
床上趴着的付萌萌看到付管家一行人如此,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断断是不能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是落跑的夫人,可付管家一行人看到的无论如何也都是解释不清楚的了。
想到这,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的面罩没有了,乌溜溜的眼珠在视线范围内搜寻着,幸亏那付管家离得远,付闳翊眼睛看不见,不然真怕是纸包不住火了。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里又放松起来,美滋滋的吃着酸话梅。
身边人似乎知道付萌萌嘴中酸话梅吃尽了似的,又拿了颗酸话梅,声音温和的说:“换一个。”说完另一只手在嘴边准备接着话梅核。
付萌萌没想那么多,既然递过来,那就张口接住吃了,连吃了三个后,身边人就不再喂了。
付萌萌皱着眉头歪过头眼睛瞧着那人,精致面具雕花下的面庞忽明忽暗,方才被这人灌药的那一幕,又忽的在心头浮现,一双眼睛也不敢再去瞅着,动了动便把头埋到枕头里侧,装作了一副拒人千里的调调,声音闷闷的说:“付老爷您怎么会在这,我师父呢,晓晓呢?”
只听得付闳翊轻轻一笑,并未作答。
付萌萌等了小半晌发现那人理都不理自己,就只是笑了笑,心中愤愤然的,突然心中如一阵劲风呼啸般的震惊。
自己如今的身份付闳翊是不知道的,且不说阿月大夫的身份,也难怪方才付管家竟然如此震惊,因为单说这阿月大夫的性别,这这这...这是个男人性别啊!
不忍去想的摇了摇头,把脸往枕头里埋的更深了。
付萌萌心中仰天长啸状的:“闳翊啊闳翊,是我害惨了你,伤透了你的心,如今你竟然如此般的对待一个男人,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付闳翊看着付萌萌把小脑袋埋在枕头里来回翻腾,还以为她哪里又不舒服了,俯下身子在付萌萌耳旁轻呵着:“可是伤口又不舒服了?”
付萌萌直觉着有一股子温凉的气息在自己耳后根腾腾氤氲,不安分的脑袋倏地就被这道气息给僵硬的一动不动,声音闷闷的从枕头下传出来:“付老爷,我...我可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