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静默了片刻,付萌萌看着付闳翊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在一旁沉默着。
心中默想着得亏自己来时装了一罐独家秘制的用那花叶万年青的汁液调制的变声丸,早上还偷摸的吃了一粒。
那花叶万年青的汁液原本是含有剧毒的,若是不小心误食,那人的口腔咽喉乃至食道都会受到灼烧,轻则失声,重则穿肠烂肚,可偏偏付萌萌看准了这花叶万年青的汁液能变声儿的功效,闲来无事之时便撮合着其他药材调制了这变声丸。
这方才这哭了之后,觉着这变声丸的功效已经失效了大半,眼看着音色马上就要恢复成原声,且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来不及再回房去吃一粒,只得咬着牙眼一闭,又朝着自己大腿根儿狠狠的拧了一下,一瞬间疼的眼泪冲到眼眶,疼的呲牙咧嘴的赶紧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压下去。
轻咳状的清了清嗓子,不放心又低低的咳了两声,听到了浓厚的鼻音后窃喜着的开了口,一副欣欣然的模样:“付老爷,您可还有不适之处?”
“怎么听着阿月大夫的声音,似乎翔是风寒加重了?”语气关切,甩了甩衣袖,袖口上那银丝线刺绣的簇簇海棠花好看的折着光,偌长的胳膊肘支在轮椅扶手上,绕过面具两侧突出的指关节揉了揉额角两侧。
付萌萌没想到这付闳翊竟然会答非所问,方才那付三安问自己风寒时偷瞄了眼看见这人明明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没想到他竟然听着了,不仅听着了,而且这会子还如此关切的寻问自己。
也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付萌萌赶紧弯着腰毕恭毕敬回答着:“呵呵...小人微不足道,这点儿子病情就不劳付老爷您挂心了。”
“那怎么能行,阿月大夫可是千里迢迢进京入府替我诊治的大夫,这既然到了我府上,便就是我府中的贵客。”付闳翊似笑非笑的说着:“既是做了我府中贵客,又怎会生出怠慢的道理?”
付萌萌听着这似笑非笑的音调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搓搓手笑着说:“嘿嘿...当真不用在意,我好了,对对对,我好了。”
“好了?”付闳翊先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听着付萌萌的鼻音淡去的声音,忍住心中笑意假装严肃的说:“作为医者,必然要保证自己的筋骨强劲,方能有力去救治他人。”
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着头,答应着:“是是是,付老爷字字玑珠,小人铭记于心。”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付闳翊语气迟疑的顿了顿,随即又提高了音量朗朗的冲着屋外喊着:“来人,快去请刘太医入府,说我有要事相求。”
付萌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外面小厮忙的招呼着答应了去了。
付闳翊面露笑容对着付萌萌说:“这刘太医乃是你师父的深交,医术虽称不上华佗在世,但也称得上是术精岐黄了。这眼下你师父要为我诊治操劳,日后定是十分劳累,我便自作主张让这刘太医入府,一是方便让他二老相聚叙一叙旧舒缓你师父的疲乏,二是...”
付萌萌打了个激灵,没来由的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着接下来的话对自己不利。
只听着付闳翊悠悠然的继续说着:“这二来就是让这刘太医替阿月大夫你诊一诊这风寒之症。”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时节,窗户敞亮亮的开着,这阵阵秋风簌簌的卷进屋里分外清爽,窗口上挂着的瓷风铃叮叮咚咚的碰撞摇摆着好不惬意,可此刻的付萌萌却满头大汗。
也顾不上去擦去那额头上生出的津津细汗,哆哆嗦嗦的回答着:“那个...叙旧即可...我这风寒事小,自己便能够诊治了。”
付闳翊嘴角佻了佻,坚定的摇了摇头,随即又招呼着付萌萌:“阿月大夫若是累了,坐着歇会儿便是。”
“呵呵...多谢付老爷。”付萌萌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一旁摸了把椅子便坐着了。
此刻的付萌萌心急如焚,心中想着这若是风寒,的确是不怕刘太医来诊治的,可是这看病过程都是按着望闻问切的顺序开的。
自己看《察病指南》时那书中说:“男子阳脉常盛,阴脉常弱;女子阳脉常弱,阴脉常盛。”那刘太医是何般人物,怕只在自己脉搏上轻轻一搭,自己这女儿身便被察觉了。
情急时刻,付萌萌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想起自己原先在江苏宅子自己跟着付成兄弟二人学习武功的时候,一日自己练功时,就听到他俩人在争论着一种能将女子的脉象掩住转为男子脉象的法子。
因着是偷听,自己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听的不大准确,只是记得当时他们兄弟一个认定这法子能够天衣无缝,瞒天过海,另一人则说这只是江湖骗术,很容易就被人揭穿。
想来想去眼下也只有这一种法子了,事到如今,只有这法子能够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