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发自内心的，对着自己的笑容。
叶晨看着商璇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他想去捏一捏商璇的脸，可是手伸到半路却猛地往回一收，指尖便夹住了一片凌空而来的树叶。
叶晨敛起笑容，飞速推开了商璇，在她耳边说道：
“躲开。”
商璇反应很快，她借着叶晨的推力往后跑了几步，躲在了拐角处，眨眼间便有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每人执着一把剑，对着她的方向便刺了过来。
叶晨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头也不回地说：
“跑。”
商璇四下打量一番，觉得自己往城门跑的距离更近，也更好搬救兵，于是飞速找了个空隙钻了过去，只是没等她跑几步，前面又出现了一拨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商璇没有武功，她又不能开口让叶晨分心，索性心一横，从腰间拿出了一包迷药就往外洒了出去。那些黑衣人忌惮她这些不知名的粉末，暂时后退了些许，可在发觉这并不是毒后，很快又围了上来。
叶晨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果断飞身而来，将商璇护在了身后。
“跟在我身边，一步不许远离。”
商璇不知该怎样才不算给他添乱，只好点了点头。
两拨黑衣人加起来有八个，叶晨武功很高，但是以一敌八也是吃力得很，更何况他要时时兼顾身边的商璇，出招难免不如平常连贯，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用了杀招，将这八个人全部一击毙命。
商璇一直躲在叶晨的身后，听到刀剑之声已息，这才松了口气站了出来。
“哎，好险……”
话没说完她便停住了，因为她看见叶晨的胸前，正扎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剑。
叶晨费力地走到墙边，顺着墙壁滑倒在了地上。
商璇看着插在叶晨胸口的剑，明明正中心口，却只有那么一点点血流出来。她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怎么也不敢碰上去。
叶晨看着她，轻声说：
“正中心脉，封死了，所以流血不多。”
“你等着我，我去找人救你。”
叶晨却摇摇头。
“没用的，活不了了。”
商璇看着叶晨苍白的脸色，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挨着叶晨坐下，小心翼翼地靠着他的肩膀。
“再度重逢，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叶晨轻轻一动，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便传遍了他身体的每一处，他强忍疼痛坐直了些，让商璇靠着他更舒服一点。
“是啊，谁能想到呢。”
“若是当初我能勇敢一点，没有从晋王府逃走，那该多好啊。”
叶晨没出声，可一声轻叹却在这悠长的夜色中绵延开去，添了一丝悲凉。
商璇往他身边凑了凑，开口问道：
“叶晨，你爱过我吗？”
叶晨的语气不见一丝波澜。
“从来没有。”
商璇轻声笑了。
“你真傻呀，不爱我还替我杀人挡剑。”
叶晨没有开口，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没有气力说。商璇握着他的手，抬头看着天空，轻声说：
“可是我爱你呀，从小时候，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我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那时候你对我还是好的，会跟我玩，我哭了的时候还会笨拙的帮我擦眼泪。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的，你就开始对我冷言冷语，不再对我笑，说话一板一眼，我送的东西你再也不收了。我就想啊想啊，到底是怎么惹着你了呢？难道是因为我和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说了几句话？那我以后就再也不理别人好了。慢慢的，府里的人都说二小姐性子越来越怪了，越发的跋扈，对谁都没有好脸色。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所有人都怕我，远离我，我都不在意，只要有你，我就够了呀。可是我发现，你还是那么冷淡。我就想着，也许你是因为做了侍卫长，要让大家服你，所以才变得不苟言笑，那就让我追着你好了，东西不要，那就一直送，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像以前一样的。不知不觉的，竟也就这么过了十年。”
商璇抬头看了看叶晨，叶晨也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目光让她恍惚觉得又回到了十年前，叶晨为了给她第一时间吃上好吃的糕点，又怕耽误了她学习，在炎炎烈日中端着盘子站到满头大汗。
商璇慢慢从袖中拿出匕首，用力地插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叶晨没有力气制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顺着她的衣服流了满地，而她毫不在意，只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脸。
“你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个位置，我已经想了许多年。”
叶晨握着她的手一紧，想说的话却梗在喉头，半句也说不出来。他勉强抬起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件物事。那是一枚水苍玉的剑穂，玉上的裂痕还清晰可见，剑穂的颜色已经不再鲜亮，但是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商璇看着剑穂，仿佛看见叶晨经常把它拿出来看，又小心翼翼把它贴身放好的样子。
她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
“叶晨，谢谢你，让我这一辈子，没有白爱你一场。”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许久，叶晨看着商璇缓缓闭上眼，慢慢没了气息，他把剑穂小心地放回怀中，然后将胸口的剑猛地拔了出来，鲜血四溅，很快就浸透了两人的衣服。
叶晨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擦拭着溅在商璇脸上的血迹。
“睡吧，等你醒过来，我就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