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在楚墨宸身上,此时楚逸寒的脸色也变了。
“墨宸,沁雪真的去了织绣坊吗?”
楚墨宸看了看楚逸寒,突然笑了。
“儿臣说过的,沁雪的表姐生病了,所以她留在织绣坊照顾表姐,父皇不信,儿臣也无话可说。”
接着他对楚墨临说:
“皇兄,巧合这样的事情,世上有千千万,我倒觉得,今日最大的巧合,便是皇侄女与我生在同一天,不是吗?”
楚墨临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楚逸寒也怔愣了一下,而后不知所措地开口道:
“九月十六,今日确实是你的生辰,我竟忘记了……”
“无妨,自从母妃去世后,便再也没有人为我过生辰,若不是皇兄说起巧合,连我自己都忘记了。”
楚墨临心中暗叹。
这本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是现在父皇对楚墨宸生出了愧疚之心,怕是又要起变故了。
楚墨临是决不能放过这次的时机的,他咬咬牙,开口道:
“父皇,这次暖暖命悬一线,儿臣不能让她凭白受了委屈。现在事情没有头绪,不如先将相关人等都隔离开来,待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做评断。”
楚逸寒觉得可行,但看着楚墨宸却又觉得内心亏欠,这个“准”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楚墨临看出了楚逸寒的犹豫,他想了想,对楚墨宸说:
“墨宸,刚刚是我太过焦急所以激动了些,你别介意。暖暖遭此劫难,又明摆着是有人故意为之,我心中实在愤恨难平。此番委屈你和弟妹暂且在揽月阁中静候几日,等找到行凶之人,我定为你补上一个风风光光的生日宴。”
楚墨宸看着楚墨临的眼睛,看似诚恳,却透着十分的精明。局面胶着在此,自己目前已无法脱身,无论如何,要确保凝香不被暗地里的龌龊手段逼供才好。
“皇兄的焦灼我能理解,设身处地想想,若是沁雪受苦,我怕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不过有一事我先提前说好,既然这事我宫中侍女也牵涉其中,那她与季太医和皇嫂的侍女便有同样的嫌疑,带她问话也是理所应当的,那怎么审问别人,便也怎么审问她,无需有差别对待。”
所以,你也别想让她凭白受其他人没有的酷刑。
楚墨临心中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应答。
“那是当然。”
见这兄弟二人已商量好,楚逸寒也算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传朕旨意,将凝香、芷灵带往内务司单独关押,季行知院正职责不可废,便暂且禁足于太医院中。”
接着他看看楚墨宸,正思索着该怎样开口,楚墨宸先出声道:
“近来天气变得快,儿臣与沁雪便在揽月阁中歇息几日,适应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初秋凉意。”
楚逸寒点点头。
“如此甚好。沁雪既然去照顾她的表姐了,那就等她回来再说,不必差人去叫,别让她多想。”
楚墨临道:
“儿臣遵旨。”
楚墨宸沉默着没说话,但是看楚墨临志在必得的姿态,好像自已已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能任他宰割了。
轩辕昇到织绣坊的时候,恰好云沁雪正要回宫。轩辕昇看了看出来送她的商璇,面色红润,姿态挺立,好像并没有生病的样子。云沁雪没想到轩辕昇会来找她,此时看出来他的疑惑,有些不自然地问:
“你怎么来了?”
轩辕昇立时严肃起来。
“夫人,公子遣我来拦住你,让你暂时不要回宫。”
“为何?”
“太子妃早产了,公子觉得事情不简单,恐怕是针对公子夫人而来。”
云沁雪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所以他自己一个人去了?”
轩辕昇道:
“我想跟着公子,但是公子说人多无益。”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云沁雪心里乱得很,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里迈步。商璇仔细看了四周无人,拉着她进了屋。
“现在事情很明显,太子妃早产,如果是她自己不小心,那就不会有什么事。可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件事是针对你们而来,人家有准备,如果你像无头苍蝇一样的硬闯,一点作用都没有。楚墨宸让人来拦住你,就是想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你们两人有一人行动自如,那就能不那么被动,你现在要是手忙脚乱了,还有谁能帮上你们呢?”
轩辕昇看着商璇,他从前见到的都是她作为云沁璇时无理取闹嚣张跋扈的一面,即便后来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也没想到原来她的思路竟是如此清晰,简单几句话便直指要害。
云沁雪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头脑也冷静了下来,她问轩辕昇: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
“公子说,在宫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之前,夫人千万不能露面。如果到了傍晚仍是如此,便由我护送夫人先回孟国,这也是最后一招,不得已才可为之。”
云沁雪仔细想了想,觉得虽然事发突然,但是之前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所以还不至于严重到要躲回孟国的地步。现在事态不明,还是静静等着消息,才好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商璇生病的理由本来只是说给楚墨宸听的,但是现在云沁雪留宿宫外,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于是商璇和织绣坊老板告了病假,在屋里陪着云沁雪。
云沁雪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人生中最长的一段时间,三个时辰后,轩辕昇终于接到了宫中暗卫的消息。
“太子妃平安诞下公主,凝香和太子妃的贴身侍女芷灵被内务司带走,太医院院正季行知被禁足太医院,个中缘由并未说明。”
“墨宸呢?”
“公子……自请和夫人留在揽月阁。不过公子刚回去,外面便已有太子的人在秘密把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