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临看着他开口道:
“怎么就你自己过来?”
“前些天沁雪有个表姐来投奔她,现在在织绣坊里帮忙,昨日她表姐感染了风寒,在这里又没有什么熟人,所以沁雪昨日便留在那照顾她了。”
楚墨临听了没再说话,倒是楚逸寒皱着眉头开口了。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事?怎么说也是沁雪的表姐,怎么能让她去抛头露面做什么织绣坊的绣女呢?”
楚墨宸解释道:
“并不是绣女,只是帮着出些主意,试试衣服之类的。她是和家里闹别扭出来的,也不好开口逢人便说,所以这才没禀告父皇。”
“即便如此,也不该这样做,让晋王知道了,好像我们怠慢了他家的人一样。”
“父皇不必担心,岳父并非是斤斤计较之人。”
对你不会,对我可就不一定了。
楚逸寒心中想着却没法直接说出来,他想了想说:
“这样吧,等太子妃平安诞下皇孙,便派太医过去看看,免得落人口舌。”
楚墨宸心中鄙夷,却仍是恭恭敬敬地说:
“儿臣替沁雪谢过父皇。”
梅暖生产的寝宫离着正厅有些距离,所以这边什么动静都听不到。转眼间便过了两个时辰,楚墨临也渐渐变得不安起来,大概没想过女人生孩子是这么一件漫长又煎熬的事情,他此刻已显得有些焦躁,在殿中走来走去。
楚逸寒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休息,杨晚也累了,轻轻用手揉着太阳穴。楚墨宸则精神放空,开始想着等云沁雪生孩子那一天,自己会不会也如楚墨临这般惶惶不安。
就在这时,一位侍女从内殿中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楚墨临的跟前。
“太子殿下,娘娘生了!”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楚墨临一把把她拽起来,红着眼睛问:
“暖暖怎么样?”
“回太子殿下,母女平安!”
不知是不是错觉,楚墨宸觉得这样的时刻楚墨临该是喜悦的,可他分明看见楚墨临轻舒了一口气,竟像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紧接着接生的嬷嬷抱着孩子出来了。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诞下的是位美若天仙的小公主呢!”
杨晚走上前去,看着被包裹着的婴儿,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这脸还是皱巴巴的,哪里能看出来美若天仙呢!”
楚逸寒也走上前来,看着他的第一个孙儿,用手拨弄着她的手指头。
“朕的孙女自然是差不了的。”
“太子与太子妃都是姿容俊秀之人,依奴婢看,小公主恐怕是要青出于蓝了呢!”
对孩子,从来都是再多的溢美之词也不会出错,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刚刚还气氛紧张的东宫此时一派和乐的景象。楚墨宸觉得自己稍显多余,他站起身来,正想着要不要走,却在发现楚墨临暗中观察着他的行动时,收回了准备迈步的腿。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自己这个主角要是走了,岂不是让楚墨临无戏可唱了?
过了片刻,太医们也都出来了。为首的是院正季行知,自梅暖怀胎起,便是他一直照看着的。
“太子殿下,太子妃已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虚弱,需要小心照料。所幸太子妃身体强健,小公主虽不足月,但除了体重稍轻之外,与足月婴孩并无不同,太子殿下可不必担忧。”
楚墨临已然没了刚刚的慌乱,他冷着脸,冷哼一声:
“不必担忧?我就是太相信季太医你的能力,才会让暖暖今日遭受了这样的事情!”
楚墨临的呵斥声让殿中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屋内又变得鸦雀无声了。杨晚首先反应过来,她对楚逸寒说:
“皇上,臣妾带着孩子先出去了。”
楚逸寒点点头,然后示意孙广德将里里外外无关的人都清一清,他坐回到堂上,问道:
“墨临,怎么回事?”
楚墨临道:
“回父皇,季太医一直说暖暖这一胎健康无事,可今早暖暖竟突然见红,继而早产一月,这难道不是季太医的疏忽吗?”
楚逸寒问季行知道:
“季院正,你可有辩解之言?”
季行知跪在地上。
“回禀皇上,大约半月之前,臣在请脉时发现太子妃思虑过度,隐隐有些胎像不稳,于是臣告知太子殿下,切不可让太子妃再添烦恼,而臣也加了安神助眠的药材在太子妃的补药中。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太子妃确实再没有早产的迹象,故而今日之事,臣无从辩解,请皇上降罪。”
楚逸寒觉得季行知也不敢对皇嗣做什么不敬之事。他对楚墨临说:
“墨临,是不是你今日太紧张,想太多了?”
楚墨临摇摇头。
“父皇,这世上,怎么就会有平白无故的事呢?”
他看着季行知,说道:
“既然近日保养得当,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等事?”
季行知想了想,问道:
“敢问太子殿下,是不是太子妃听到了什么令她激动的事情,情绪波动太大了?”
“自你上次对我说不要让她思虑过重,我已经将平日里好传话的宫女全部撤换了,而且昨晚她还拿着刚绣好的孩子的小衣服给我看,并没有受到什么刺激的样子。”
季行知抬起头,他迅速将屋内所有人都看了一遍,若有所思地说:
“这样的话,臣斗胆猜测,太子妃怕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