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梓琦低着头,说话声音也提不起劲儿。
“我们到了西市,刚好赶上那些杂耍艺人吃饭去了,凌钰娆很失望但也没说什么,于是我们两个就往回走想找你们汇合,谁知道还没出西市,她就突然倒在了我怀里,怎么也叫不醒,然后我就派人去通知你们,自己先把她带回来了。”
楚墨宸细细想了想,又问道:
“途中可有遇见什么可疑的人?比如故意推挤你们或者太过接近的。”
孟梓琦摇摇头。
“没有,我一直让她走在里侧,没有什么能近身的人。”
楚墨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脸好奇地问:
“莫不是你因为不想联姻,所以干脆把公主毒死一了百了?”
孟梓琦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他这份纯真的好奇心。
“你就不要再揶揄我了,我虽然不喜欢这桩婚姻,却并不是针对凌钰娆,我才不会使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说着,他叹了口气,又幽幽地感叹道:
“我刚刚在想,若不是因为我,她现在还是在昱国好好的当她的公主,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哪会遭这等无妄之灾?所以等到她醒来了,要怨恨我,要打我骂我,我也是没有半句怨言。”
楚墨宸和云沁雪听到孟梓琦说这番心里话,不约而同相视而笑。这个别扭的皇子,虽然说着烦闷,说着讨厌,却不曾推脱自己的责任,对着凌钰娆仍是软下了心肠。
三人到了孟梓琦的少晨宫,有内侍早已在那里,等着传皇上的旨意。
“皇上口谕,六皇子性情顽劣,目无尊长,即日起禁足少晨宫闭门思过,非旨不得擅出!”
楚墨宸拍了拍孟梓琦的肩膀道:
“你这大哥和三哥别的本事没有,这挑拨离间落井下石的功夫可是做的越来越顺手了。”
孟梓琦不屑地哼了一声。
“从小到大,也就能做些这种无聊的事。”
说完,跟楚墨宸和云沁雪道了别,回房禁足去了。
进宫之前楚墨宸已吩咐好轩辕昇在宫门口等候,于是两人出了宫便坐上马车径直回了府中。马车上,楚墨宸想起云沁雪自入宫之后就一直默默不语,关切地问道:
“沁雪如此沉默,可是也觉得身体不适?”
说完,还伸出手扶上云沁雪的额头探了探。
云沁雪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没有什么需要说话的时机而已。”
楚墨宸松了口气,重新坐好,闭目养神片刻,又问道:
“刚刚在梓琦宫中,沁雪可是注意到了?”
云沁雪点点头。
“六皇子宫中的马蹄莲正值花期,开的格外繁茂。”
“听说那马蹄莲捣碎外敷,可是治烫伤的好药。”
“听说若是不小心误食了,可就变成致人昏眠的毒物了。”
楚墨宸睁开眼睛,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那两个蠢货,这次倒是用脑子做了件事。若这件事查不出来,梓琦就落了保护不力的名头,若是查出来,梓琦的母妃生前最爱马蹄莲,宫中只少晨宫一处栽培,下毒之事他更是百口莫辩了,再加上人人都知道他排斥这次和亲,故意做点事情将此事搅黄也不是不可能。不论哪一种,都足够让凌钰瑄生气,到时候姻亲不成不说,梓琦能不被打死就算万幸了。”
“只可惜他们太过得意忘形了,以为事情已成,便迫不及待赶去看热闹,反而令人生疑,露了破绽。”
“皇上未立太子,孟梓清以为自己是皇长子定然会比别人多些优势,没想到皇上却给梓琦找了昱国这么大一座靠山,这可是多少达官显贵的女儿都比不了的,如此大的威胁,怪不得要下手了。”
云沁雪若有所思,楚墨宸看她沉思的模样,突然换了欢快的语气说:
“原本皇上是想和晋王府结亲的,没想到岳父大人早看穿了这宫中的危险所以严词拒绝了,若不是如此,今日哪轮到我娶得如花美眷?”
云沁雪近来已学会了对他这副不正经的嘴脸无动于衷,她有些疑惑地问:
“皇上是不是早定了六皇子作太子人选?可是为何不干脆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楚墨宸对云沁雪的置之不理有些不满,抬起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这才愉悦地开口:
“梓琦不成婚就没有可以依靠的势力,朝中人脉也尚未开始笼络,若是封了太子,岂不是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云沁雪恍然大悟,果然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她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孟梓琦的母妃,那样一个温婉的女子,只可惜红颜薄命。她叹了口气说:
“静妃香消玉殒的时候皇上大恸,哀思太过以致晕倒殿前,如今事事为六皇子筹划好,不知算不算得一种补偿。”
楚墨宸闻言讥笑一声。
“不过是为了显得自己深情的故作姿态罢了。”
每当说起有关儿女情长,楚墨宸总是嗤之以鼻。云沁雪没有打探的兴趣,便换了个话题。
“这次的事,墨宸可是想好了要不要出手帮忙?”
“等等看凌钰瑄的动静,这位昱国太子可不是笨蛋,真相如何他或许也明白了个大概,更何况他实力不俗,单单隔空打孟梓清那一下就不容小觑。”
听楚墨宸真心夸赞凌钰瑄,云沁雪不禁挑了挑眉。
“看来墨宸倒是很欣赏这位昱国太子,那他的武功比起墨宸来如何?”
楚墨宸微微一笑。
“为夫多年来闲散度日,弱不禁风,沁雪怎的如此来调侃为夫呢?”
“哦?原来之前深夜入王府,还在我院中桃花树上饮酒之人竟不是墨宸吗?”
楚墨宸握上云沁雪的手,笑意更深。
“想必是哪位才俊仰慕沁雪之名,才情不自禁作出这种登徒子的举动吧。”
云沁雪看着和自己相握的这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她慢慢地把手抽出来,看着楚墨宸眸色一暗,淡淡的回以一笑。
“已到府中我便先行下车了,若不小心再被哪个登徒子仰慕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