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美人是谁?”
“我二姐,云沁璇。”
云沁璇知道今日是云沁雪归宁的日子,一大早就开始精心打扮,一定要在众人面前将她比下去一回。嫁了一个每日只懂饮酒作乐的邻国皇子,她这个一向目中无人的异母妹妹怎能不被摧残的郁郁寡欢?到时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孟国第一美人的丰姿了。这样想着,在画眉的时候都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一切准备停当,岂料还没出自己院门,就听说云璟大发雷霆,正在前厅处罚云昊天。母亲叫身边丫头来传话,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贸然出去,免得被无故连累。如意算盘没打好,云沁璇心里郁闷但又无计可施,便躲着前厅满花园的溜达,用来排解心里的不顺。走着走着,竟看见云沁雪和一个男子在她出嫁前的院中站着,桃花纷纷下两人耳语颇显亲昵,云沁雪的笑容清丽,微微晃了眼睛。云沁璇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心口,眼神里冷得像是能飞出刀子来。
云沁璇走到两人跟前站定,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冷笑着说:
“妹妹好兴致,大庭广众之下就与男子卿卿我我,纵然成婚了,怕是也不成体统吧!”
说完,顺带将楚墨宸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心中鄙夷,徒有一副好皮相,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云沁雪在心中叹一口气。你从不知道你自己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吧。这样想着并没有做声,只是伸出手默默挽住了楚墨宸的手。
楚墨宸的视线从云沁璇身上只一扫而过,接着便转过头,顺势抓住云沁雪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十指紧扣,温柔地看着云沁雪的眼睛,露出一个春风化雨的笑容。
“刚刚说的事,沁雪不必担心,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已陪在我身边,纵使外面再繁花似锦,又怎能入的了我的眼呢。”
说完,另一只手抚上云沁雪的脸颊,那般深情的凝望,仿佛已将云沁雪刻进心里一样。
云沁雪怔在那里,心里默默感叹着楚墨宸胡说八道的能力,可在外人看来,却像是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云沁璇被彻底无视了个干净,不光闷气没有得以抒解,反而成了别人如胶似漆的观众,心中郁气更甚,再说出口的每个字都似乎带着刀光剑影。
“果真与什么人学什么样,不过几天时间,妹妹竟也变得这般不知廉耻了!”
云沁雪与楚墨宸面对面,眼见着他听完云沁璇的这番话之后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凌厉,而后慢慢收起笑容,开口道:
“我倒不知与自己的妻子说说心里话,竟是不知廉耻的事情。”
楚墨宸声音很轻,可云沁璇在听了他的话之后,莫名打了个冷战。
“不过有一事我确实真的不知晓,”楚墨宸顿了一顿,接着说,“沁雪的大姐云沁瑶三年前便嫁与跟随晋王多年的将军洛明君,早已随走边关,现在这是从哪里又多出了个不知所云的姐姐呢?”
“我可是这晋王府堂堂正正的二小姐!”
云沁璇此时已是怒形于色,连声音都高了不少。
“原来如此,”楚墨宸一脸恍然大悟,“我来孟国十年,竟从未听人说起过晋王府还有个二小姐,当真是我孤陋寡闻,还望见谅。”
虽然这样说着,却看不出有半分歉意。
云沁璇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是姨娘所出,不论云昊天,云沁瑶还是云沁雪,甚至连自己的父亲云暻,都待自己像外人一般疏离,所以这些年来,身份一直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而现在,楚墨宸竟说从未听人说起过自己,难不成这些年自己连这个唯一拥有的身份都不曾为外人知晓过?云沁璇只觉得这些话仿佛将心中的那根刺扎的更深,刺的自己鲜血淋漓。
云沁璇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恨恨地盯着楚墨宸和云沁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二人却恍若未见,楚墨宸微笑着将云沁雪又往身边拉近了一点,然后对云沁璇说:
“我还想将沁雪从小长大的地方一一看过,就不打扰二小姐逛花园了。”
说完,不等云沁璇反应,两人便绕过她准备离开。错身而过的时候,楚墨宸偏过头和云沁雪说话,声音大小却刚好能让云沁璇听得见。
“晋王府中侍卫长可是叫叶晨?”
“没错,他从小便在王府长大,一直跟着我爹。怎么了?”
“听闻他为人忠厚,又俊朗不凡,想跟岳父说说,为我身边侍女凝香寻个良缘,沁雪以为如何?”
云沁雪没说什么,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云沁璇必定是惨白着一张脸,对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
晋王府的人都知道,云沁璇自年少时便心仪叶晨,只是十几年里都只是求而不得。楚墨宸并非没有听过云沁璇,不止如此,恐怕这晋王府中每个人的底细他都查的一清二楚。
云沁雪看着楚墨宸,他仍是淡淡的笑着,可是自己却看不清,看不清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温暖背后,到底藏的是什么。
花园,亦或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