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无情的蔓延着,借着风势横扫了半山腰的一排废弃的小阁楼。
池停云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底下的动静,然而还是低估了火势的蔓延,风势来得太凶猛,他推开门时,一阵火热扑面而来。
火苗席卷过来吞噬着门楣上的破纸和烂木头。
池停云不得不倒退一步。他从腰间将灵犀笔取出,握在了手上。灵犀笔感知到了危险,在他手里震了震。
灵犀笔每日只有一次可以作画,虽然可以画出门来凭空遁去,但是浪费掉一次灵犀笔的作用未免太可惜。
池停云握着灵犀笔,犹豫不决,却在此时从门外飞入一只鸟儿,鸟儿羽毛冠毛无一不精致美丽。
它飞进来以后就绕着池停云浅浅飞旋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池停云的肩膀之上。
最神奇的是,当鸟儿落在池停云的肩膀以后,那扑面而来的火似乎就像是转了方向一样,绕开了池停云。
“你身上的味道跟我下午遇到的小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样的。”鸟儿抖抖翅膀,歪过头来看池停云。
池停云看了看鸟儿,又看了看周身绕开的火焰,迟疑的问:“赤鷩?”
鸟儿的语气有些惊喜,大笑:“你知道我是谁?”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池停云好笑,他回答赤鷩道:“我知道,你是世上最漂亮的鸟儿。”
漂亮两个字极大的取悦了赤鷩,它很开心的称赞池停云:“对对对,你就是有眼光,比起下午那个青年的词汇匮乏,我更中意你的言语诚恳。”
“哦?那个青年跟那个小姐姐是朋友,还是……?”这里的人太过于尔虞我诈,池停云的心微微提着。
赤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他叫小姐姐是仙人,很敬畏的样子,应该是好朋友吧。可是他叫我山鸡!我不喜欢他!”赤鷩想想郝安康对自己的称呼,还是有点气呼呼的。
看样子,赤鷩是见着了福满满,并且福满满还是安全的,池停云放下了心。
“我看见底下一群人点着火把等着房子烧干净,你要不要下去,吓他们一吓?”赤鷩问池停云。它个性单纯,避世于山中,同当初百年前避入山中的人类共同生活,不管是人类还是它的祖祖辈辈都教导它,外面的人类不同于山中的人类,尔虞我诈,恶意满满。
并且告知它,曾经有人类捕捉了赤鷩,剥了羽毛披在身上防火。
出来以后,它也曾经被人类恶意的欺骗过,被抓去一小片羽毛,对于这事还真是耿耿于怀,以至于看见人类都不敢飞太低。然而福满满出手救他以后,他开始觉得这个世间还是有好人的。
所以当他闻到熟悉的气味,循着而来时,毫不犹豫的停在了池停云身上。
“不过他们那么多人,你只有一个人……你能行么?”赤鷩有些担心的看向池停云。
池停云的脸上一片平静,看不清他心底在想什么。
“我们从后面绕过去。不用跟他们正面相对,他们已经失了心智。”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赤鷩的头,“谢谢你赶来救我。”
赤鷩很享受的蹭了蹭他的手,抖了抖翅膀回答他:“因为你是小姐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呀。”
屋子里的火烧得异常猛烈,火舌一寸寸舔过去,木头被烧得发黑。
池停云从屋子破损的后方走出去。绕过众人聚集的地方。他站在山头远远看去,发现夜间的众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淡淡的黑色雾气。
这应该是穷奇以财物馈赠于画中人时,将他们的本心也在不知不觉中给污染了。
这里的人如此暴戾和以恶为常,一半是因为穷奇给予他们的生存压力,一半也是因为这样蛊惑人心的馈赠。
“他们的心都被腐蚀坏了。”赤鷩在池停云的肩头叹气。它还是幼鸟,又学得成人人类这样摇头晃脑的感慨,池停云被它都逗得嘴角弯了弯。
“走吧,我们去寻福满满去,你知道她在哪里么?”池停云问赤鷩。
“当然知道,我本来想跟她回去报恩的,可是她身边的那位太让我不舒服。我就想定位了她的地方,以后她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就偶然飞过去救救她。”
赤鷩拍拍翅膀,从池停云的肩膀飞出去。
池停云背着包跟在它后面,赤鷩很懂得规避人类的住所,一路上走的都是空旷的海岸,从这里到达福满满住所,足足要走两个小时。
“你体力真好,以前我在山中,那里面的人,跟着我走一会儿就会气喘吁吁了。”赤鷩一边回头一边赞叹。
“我喜欢看你跑步的样子。”
“还有你不理我,我也喜欢跟你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
“嘻嘻,因为你好看呀!”
……吧啦吧啦,这一路并不冷清,赤鷩一直碎碎念。
快赶到的时候,池停云终于忍不住:“赤鷩,你闭上嘴吧,我怕你说话说多了,翎毛要累掉,那样就不好看了。”
赤鷩吓得在半空捂嘴,嗖一下从半空中就掉了下来。
………………
夜更深了,寂静的夜里,什么动静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得到。
福满满现在可以肯定窗户外面来回局促的脚步声是真实存在的了。来来回回,似乎还不止一个人,沉重的拖着脚,又急躁躁的走来走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
她忍不住爬起来看,外面依然很黑,然而很奇怪的是,她却似可以清晰看到夜间一切一般。
外面的院落里面洒落了一地的衣物,鸡鸭家禽被扯断了脖子,丢得到处都是。黑色的夜幕下,有个模糊的黑影正在一堆衣物中寻找着什么。他每找到一样东西,就会举起来对着天看上半天,又颓废的丢下,茫然的继续寻找。
福满满悄悄跪起身,使得自己看得更加清晰一点。
原来这样的黑影真的不止一个,她瞪大眼睛仔细看了一会,那黑暗中晃晃悠悠的是无数个黑色的身影。这些身影即便是在黑夜中,都能看到身上的黑色雾气。
似乎察觉了福满满在看自己,黑影们似乎都调转了头,慢慢地向窗户面前靠过来。
福满满吓得缩回了身体,听见那焦灼而厚重的步子向她慢慢逼近,一墙之隔,却异常清晰。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让自己的气息减弱到最小。
然而想到隔壁屋的郝安康,她觉得如果这些黑影冲入屋中袭击他们两个,就不能放任郝安康一个人睡在外面,她悄悄下了地,弯着腰向郝安康的屋子摸索过去。
屋子里很黑,但是她不敢点灯,生怕把外面那些东西给引进来。
郝安康的门是虚掩着的。福满满轻轻推开门,木门应该是潮湿变形过,被推开时发出很大的声音,这让福满满惊出了一身冷汗。
黑暗里,郝安康的床上空无一人,福满满回头左右看了看,又走出来四处找了找,屋子就这么点大,她可以确定一点,让她晚间不要出门的郝安康此时并不在屋里。
门口的脚步声更加清晰了。
似乎在最初的焦灼之后,门外的黑影们再次不耐起来,他们齐齐向木门撞来。
门被剧烈的撞击,福满满后退了一步,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了麻醉枪。她这次来,备足了各种麻醉剂和医疗的药包。舍我对此很是介意,再三叮嘱如果使用务必做到清理干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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