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厌也不回答她,表情冷漠的看着前面这一派热闹的情景。
福满满想起之前他在阵眼里同自己说的话,心里揣摩了好几个可能,觉得很有可能这是精神分裂的一种行为,大概白厌之前有所经历,所以才会提前提示,她决定尊重白厌的行为,不去主动惹另一个他厌烦。
村里有人问话,她就上前解答:“我们途经谢庄,天色又晚了,听说前面是山谷,野兽很多,不敢前进了,就想着在村里找个地方住下来。”
谢村的人倒是很热情,很快就有老夫妇过来搭话:“姑娘,你要是不嫌弃的话,跟你相公倒是可以住在我那里,我那里屋子在谢村算是大的,前两年儿子女儿出了谢村走亲,屋子就空了。”
“哎,我那里也有空屋子!”“对呀,我家的屋子还是村上最漂亮的!”
突然家家户户都在邀请福满满去他们家住。
老夫妇不乐意了,扳着脸:“你们这就不对了,我们家是第一个出来说的……”
“可是你家都出去两个啦!”穿着粗布衣的妇女刚要继续说下去,她的丈夫脸上就一副说不得的表情将她拖了回去。
老夫妇满脸堆笑的转头看向福满满,又问:“你们就跟来住下吧,这里村上,就属我那里住得最安逸啦!”
“哎!那就叨唠您啦!”听到有人愿意接纳自己,福满满的心像是又重新回落回去了,老妇人在前面带路,福满满开开心心的去抓白厌的袖子,扯着他跟着往前走。
白厌想要扯回自己的袖子,却在福满满扭头朝着自己笑的一瞬,停止了动作。这个笑容很可爱,类似于小动物讨好的那种笑容,带着点俏皮。
这里的人都很无趣,让他寂寞了这么多年,玩耍又经不起,吐露心声他们又不配,白厌招来的这个小姑娘,谈不上多么出彩,却比这里的人好玩多了。
他被福满满拽着走过了大半个城,每家每户的人都偷偷探出头来看他们。
他们的脸上表情很奇怪,脸上洋溢着一种羡慕又愤恨的表情。
福满满被看得有些寒冷,抬头看白厌依然一副冷漠的样子,眼睛也不朝着地上看,一大块石子横在他前头,也不知道绕开,福满满停下一脚踹飞石头:“你小心点呐,不说话不要紧,你怎么连路也不看!”
白厌的眼终于又回看向福满满,他的嘴动了动。
福满满满心想着,估计这次要被赞美了。
然而他只是冷漠的说了四个字:“多此一举。”
并且语调带着一副十分令人不舒服的上位者的优越感,这种感觉噎的福满满半天没有能说出一句话。
好在很快就到了老夫妇的家门口,她们的房子的确是村里最为豪华的,青砖绿荫,院中还有假山小溪,走进小小精致的连廊,才是住的地方。
老夫妇带着两人走到一间房门口:“这是我儿子媳妇住过的,我们每天都来收拾的,你们如果不嫌弃……”
福满满看了一眼冷冰冰的白厌,发现他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可能不能跟他住在一起啊,我们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我想……”
白厌斜眼看了福满满一眼,突然阻止了福满满的推辞:“行了,下去吧,不用再啰嗦了。”
老夫妇两个对看了一眼,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白厌的眼神下,识趣的退了下去。
“那今晚怎么睡,就一张床?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福满满推开门,看见屋子里一张大床,简直要崩溃。
“我,不睡!”白厌背手站起来,仔细看屋里的一切。
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之前是说是老夫妻的儿子儿媳妇的房间,然而屋子里墙上挂的却是一对白发老夫妇的画像,看起来也不像是之前屋主夫妇。
“为什么这幅画会在他们儿子的屋中,看样子也不像屋主呀!”福满满撑住脸,看了一会儿。
白厌也走过来,站在福满满的后面,突然冷冷嗤了一声。
“别看了,丑死了!”他冷冷的命令福满满。
“小姑娘,我跟老头子做了夜宵,你跟那位少爷一起到大厅吃点么?”屋外传来老夫妇的声音。
福满满不禁感叹:“这里的民风太淳朴了!我还真的饿了,你也出去吃一点么?”
白厌朝着福满满翻了个很别致的白眼,转身自己去欣赏墙上那副老夫妇的人物图了。
福满满讨了个没趣,拉开门,自己走了出去。
白厌突然开口问她:“你不怕人家给你下药么?”
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福满满感念白天温柔的白厌,忍下了要杠他的话。
“你吃了,如果没死掉,记得给我也带一碗。”白厌看了福满满生动的挑眉怒视自己的表情,突然心情十分愉悦,顺手将她推了出去。
福满满一转身,就听到后面砰一声关门的声音。
这夜间的白厌,还真是让人讨厌。
老妇人站在不远的连廊那里,整个脸隐藏在黑暗中,猛地一看,觉得她满脸都是不耐,等到福满满走近了,发现她是满脸堆笑的。
“搓了赤豆小元宵,很甜的,你去尝尝吧!”老妇人很热情的引着福满满向前走。
大厅很长,像极了鬼片中的场景,蜡烛的灯光都是红中发绿的,福满满不禁有点后悔,没有把白厌给拉来一起了。
老妇人引着福满满走近待客厅,老头儿早已经布好了东西,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看见福满满,有些责怪老妇人:“怎么只请了小姑娘,那位公子呢?”
老妇人用斜眼瞪他。
老头子嘟嘟囔囔的:“你就想着一个人解脱,你就想丢下我……”
老妇人的表情更加狰狞,咬牙切齿的。
福满满一看向她,她就换了副笑脸。
“哎呀,姑娘,你的衣服都脏了,不如换好了衣服,再吃夜宵?”老妇人突然亲亲热热的来挽福满满的手臂。
她拿出一身新衣服,衣服红红绿绿的,很乡土。
福满满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配色。
“我……我包裹里有别的衣服,不必了。”
老妇人很不开心,但是也没有强迫福满满,她将手里的衣服放在凳子上,衣服如同纸片一样从凳子上飘落,似乎毫无分量一样。
福满满瞅了一眼,心里突然犯嘀咕:这是什么材质的衣服,居然能轻的跟纸一样。
老妇人已经替福满满盛好了赤豆元宵。
福满满看着一碗赤豆元宵,突然想起白厌之前跟自己说的话,那句在碗里下药实在太戳中她了,她又怂了。
“可以不可以带回去跟我那大兄弟一起吃?”她干笑着提议。
老妇人可不愿意:“他有他的,你吃你的,干嘛要这么多的事情!”
灯光下,老妇人的脸被光影照射得异常狰狞。
“你就吃了吧!”老妇人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诡异。
像是命令又像是请求,福满满的手,不自觉的扶上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