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咬着唇，睫毛上像落了星子的碎屑，然后结巴说道：“可我不一样……我没她们那么能干，出去了怕做不好……”
“怕？”吴浩忽然转身，正对着她，瞳孔里的星光碎得更亮，说道：“你跟着我参与到了这么多的事物中来，也亲手负责了那么多工作，各种场合，各种人物的迎来送往，各种事情的处理，怎么没见你怕？”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来说道：“现在说怕，是觉得我教你的东西不够，还是觉得外面的世界比跟着我难？”
苏荷猛地抬头，眼眶有些发红：“不是的！我……”
她想起以前工作中，吴浩教导她的时候那些点点滴滴的瞬间，以及吴浩关心她，照顾她的时候。
想到这儿，她不由的委屈道：“您总说让我多学东西，可我觉得在您身边学的最多……”
“在我身边学的，是怎么帮我拿文件、订机票、挡那些不必要的应酬。”
吴浩的语气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道：“但你该学的，是怎么独立负责一个项目，怎么在会议室里说服持反对意见的高管，怎么在系统故障时拍板做决策——这些，我坐在这里教不了你。”
说着，吴浩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张小蕾去了浩宇工业，沈宁负责浩宇农业，至于你嘛，我也给你选择了一个好去处。
我们在生命科学和生物医药，包括医疗器械设备技术领域深耕多年，取得了非常丰硕的成绩，但是呢，也存在诸多问题。
现在在这个领域，这些项目和团队包括部门单位各自为战，犹如一盘散沙，这也导致很多资源无法充分利用，而且很多项目发展受到了制约。
所以我想让你去负责这个领域，学习张小蕾和童娟，将这些业务和项目，资源，人才，和相关部门单位全部整合在一起，成了浩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管理。
这方面不却人才，但是缺少一个统筹管理者，我觉得你合适。”
苏荷闻言，指尖猛地攥紧了文件夹，塑料封皮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戈壁的夜风卷着沙粒扑在她脸上，却抵不过心脏骤然收紧的刺痛。她盯着吴浩瞳孔里碎开的星光，突然想起三年前刚入职时，也是这样的夜晚，他站在发射架下给实习生讲航天器热控系统，袖口还沾着戈壁的尘土。
“浩宇生物……”她喃喃重复，喉间像卡着颗沙砾，“可我……我连实验室的仪器型号都认不全……”
“认不全就去学。”吴浩从裤袋里摸出枚银色U盘，指尖在外壳上摩挲着，“这是生物板块近三年的项目报告，从基因测序仪研发到航天冻干技术转化，所有数据都在里面。你以为张小蕾去浩宇工业前，懂什么叫装甲材料应力测试？沈宁接手农业时，连杂交水稻和普通水稻都分不清。”
他将U盘塞进苏荷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远处发射场的探照灯扫过天际，在他侧脸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三个月前，你替我接待生物医药协会的专家时，不是能对着PPT讲两个小时的航天技术转化应用？那天会后，专家团团长特意跟我说，你提的‘微重力环境蛋白质结晶’设想很有新意。”
苏荷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记忆突然翻涌——那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是吴浩在会议室门口塞给她颗薄荷糖，低声说“把你记在备忘录里的想法说出来就行”。此刻掌心的U盘沉甸甸的，像压着无数个挑灯改方案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