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穿过基地的中央广场，将新建的安全警示碑照得发亮。黑色花岗岩碑面上，用激光雕刻着二十一个名字——那些在火箭爆炸事故中逝去的年轻工程师。吴浩站在碑前，看着碑角新放的一束沙棘花，黄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这是基地后勤部门的人今早采来的，戈壁滩上的植物，总是带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吴总，供应商背景审查的第三批报告出来了。”周一峰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赶来，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长胜工业的关联公司查清楚了，背后牵扯到三家离岸空壳公司，资金流向最终指向大西洋的数据中心。”他将文件递给吴浩，封面上“高度机密”的红色印章格外刺眼。
文件里夹着一张放大的卫星照片，显示的是大西洋中部那个神秘的数据中心。照片边缘用铅笔标注着一行小字：“与7月12日网络攻击源IP地址吻合”。吴浩想起那天指挥中心里闪烁的警报灯，想起那串如同毒蛇般游走的代码——敌人不仅渗透了物理防线，更在数字世界布下了天罗地网。
“通知法务部，”吴浩将文件递给身后的魏兵，“对所有可疑供应商启动法律追溯程序，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些‘地雷’挖出来。”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正在进行防爆演练的质子小队，队员们穿着新型的凯夫拉防弹背心，动作整齐划一，盾牌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基地的旧仓库区如今成了临时证据保管中心。吴浩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尘土和电子元件的气味扑面而来。货架上整齐摆放着数百个证物箱，编号从“HW-001”到“HW-789”。他走到标有“HW-512”的箱子前，里面装着从储能站搜出的解码设备——那些精密的电路板上，还残留着非法窃取电力时产生的焦痕。
“吴总，人事部门的背景复核有新发现。”齐广坤戴着老花镜，捧着平板电脑走进来，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人员关系图谱，“前人事主管李瑞芳在职期间，共安插了十七名‘亲信’，分布在安保、后勤和三个核心实验室。其中材料研究所副所长的入职推荐人，竟然是她大学时期的辅导员。”
关系图上，红色的线条像蛛网一样蔓延，连接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吴浩想起那个在年会上笑得阳光灿烂的女人，想起她曾经轻描淡写地否决供应商资质审查提议时的表情。原来渗透从五年前就已开始，当第一批“棋子”被埋下时，浩宇航天的安全防线就已经出现了看不见的裂痕。
傍晚时分，吴浩来到基地的能源监控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各个区域的电力消耗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只有B-2实验室下方的储能站，那个曾经在凌晨四点准时出现的波动点，如今已被彻底抹平。技术人员正在调试新安装的智能电力监控系统，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如同健康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