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接过方案，指尖划过“直升机库闲置空间利用”的标注，忽然想起刚才蹲在防波堤上，指尖触到的那些藤壶——数百年的航海史上，这些海洋生物一直是舰船的噩梦，而现在，他手里的材料或许能改写这段历史。这种荒诞的宿命感让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苏荷，你说我们现在做的这些，和几百年前水手们研究防藤壶涂料，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苏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问道：“区别在于，他们的战场在海平面，而我们的战场在星空。”她指着车窗外掠过的航空指示牌，继续说道：“就像刚才您问的舰体刻什么——或许几百年后，当人类驾驶空天母舰穿越小行星带时，他们会在舰体上刻下‘从青澜港出发的那天，我们第一次把藤壶的问题想明白了’。”
吴浩闻言笑了，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他将方案放在腿上，看着苏荷眼中映出的车外灯光笑道：“你倒是会安慰人。”
车队驶入通往机场的专用通道，机场安保部门早就被打过招呼，见到车队过来，随即打开了通道。
“时间真快啊。”他低声感慨，车窗外的机场跑道灯光已经近在眼前。三辆车组成的车队直接开上停机坪，远处的专机像一只蛰伏的银鸟，机翼下的航行灯规律地闪烁着。
吴浩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再次袭来。机场领导早已等候在舷梯旁，握着他的手时，掌心的温度带着职业性的热情道：“吴总辛苦了，一路顺风。”
“谢谢，辛苦你们了。”吴浩客套着，目光却越过对方肩膀，望向专机尾部喷涂的航空公司标志——那是一只振翅的鹏鸟，羽翼末端延伸出火箭尾焰的图案。这个细节让他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程海峰所长在会客厅问的那个问题：“混合能源矩阵是否如会上说的那么好？”
此刻，他踏上舷梯的脚步格外沉稳。机舱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空乘人员微笑着引导他走向头等舱。苏荷和安保人员紧随其后，将行李放在指定位置。当吴浩在真皮座椅上坐下时，透过舷窗看见地勤人员正在撤离轮挡，远处的导航灯在跑道尽头连成一条光带，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星河。
“吴总，需要现在用餐吗？”苏荷递来菜单，上面印着安西特色的臊子面图案。
“不用了，先起飞吧。”吴浩系好安全带，看着驾驶舱的门被关上，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机身开始缓缓滑动。窗外的停机坪灯光飞速倒退，当专机冲上跑道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港口看见的052D驱逐舰——那些垂发系统在夕阳下像古老祭坛的场景，此刻在脑海中与空天母舰的想象重叠在一起。
飞机冲破云层的刹那，下方的青澜港化作一片灯海，宛如散落的星子。吴浩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混合能源矩阵”的三维模型——纳米陶瓷复合材料在舰体表面形成的防护层，智能算法调配能源时闪烁的数据流，激光武器充能间隔从12秒缩短到2秒的瞬间……
这些画面像电影胶片般在意识里滚动，直到苏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吴总，已经进入平流层了，需要休息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