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阴气极重。”千紫低低地道。
初七心中迟疑,问道:“你是如何发现那处的?”
“是阿妙,她说那边有一股特殊的气息,像怨灵,又不太像,只是当时黎明将至,我就远远的看了一眼,确实有点奇怪的气息。”千紫道。
“阿妙现在在何处?”
“现在大白天的,阳气太盛,她受不住,藏身在我的坤灵袋内了。”千紫笑道:“小姐若是要去,我也可以带路。”
行了约半个时辰,二人到了千紫所说之地。
这是一片高耸入云的树林,有一处地方较为宽阔,此处上空密密麻麻的挂着许多把油纸伞,抬头望去,煞是好看。伞下的土地,黄土裸露,无寸草存活。
“为何此间和夜里完全不同?”千紫疑惑地皱眉。“昨天晚上我可没看见这么多油纸伞。”
“日与夜,阴与阳,自然不同。”初七温言道。
千紫抬头望着那一把把的油纸伞,感叹道:“这样看还挺漂亮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森山老林的,挂这么多伞。”
“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点总是没错。”初七心中想的却并不是这些,她打量四周,步伐谨慎地前行。“我去这边,你去那边,你我二人分开查探,半刻钟后在此汇合。”
“好。”千紫微微颔首。
才走出不到几步,只见脚底升起袅袅青烟,转眼蔓延至整个林间。
初七闭上眼静立片刻,隔着浓雾唤道:“千紫!”
烟雾朦胧间,未曾有千紫的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双目清明一片,她轻挥衣袖,方圆数丈的浓雾褪去,只见千紫呆站在原地,双目懈滞,不言不语。
初七上前几步,摇晃她的肩膀。“千紫,醒醒!”
千紫却如同半梦半醒般,嘻嘻一笑道:“小姐,你看,好多好吃的!”
初七心思一转,在她胸前大穴处一点,转眼千紫便陷入了昏迷。
她将千紫安顿在一颗古树下,抬头望着那漫天的油纸伞,沉声道:“小小的迷障术法,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呵呵呵呵……”无数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许久后,才汇聚成一女子尖锐的声音:“没想到你还能在我的迷魂术下保持心智,看来点本事。”
“雕虫小技。”初七不屑道。
“是吗?那又如何,管用就行。刚刚那只是小手段,真正的还在后面。”那个声音又再次响起。
“看你神智尚在,为何要沦为恶灵?”初七背着双手,冷漠地道。
“呵呵呵。”女子又笑了起来,声音依旧刺耳。“原来你不是他们请来的人,不过那些人能放任你来此,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初七目视前方,平缓地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来此,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不管你是谁,既然已经至此,那就拿命来吧。”女子声音刚落,瞬间四周寒气渗起,头顶的油纸伞开始旋转起来,伞柄处凝聚起一道道冷森森地气流,如箭矢般向她射来。
初七轻垂双目,右手微抬,一柄长剑闪现,她面色如水,手中的剑划出道道清冷如风的弧度,将气流泄去。
伴随着寒气,强烈的凉风也开始呼啸,有数柄油纸伞如同有自己的意识般,一张一合向她刺去。
初七衣袍带风,在林间纵横飞跃,闪躲着纸伞的攻击,仅仅只凭身法,不动用灵力,让她应付得有些吃力。
她紧抿双唇,才刚站定,又一柄油纸伞森森冲撞而来,她汇聚灵力挥出一剑,伞被剑气一剖为二。
一声惨叫随着而来。
仿佛被刺痛一般,所有的油纸伞都开始急速旋转,张合着向她袭来,强烈的怨气使得林间如有乌云密布般,暗了下来。
初七面色平静无波,心下已经下定决心,看来只能不顾反噬动用灵力了,她双手掐决蕴集灵力于胸,只待那迎面一击。
眼见那带着怨气的伞直击她脸面而来,还未待她出手相迎,身后已有人讯如闪电地出手将之击退。
油纸伞被击地散落在地,漫天飞舞着破碎的伞柄和油纸,伴随着一声声尖锐惨叫划破长空。
身后之人身形一晃,挡在她跟前。
初七这才看清来人是宁澜,她神色未变,双眼平静地望着他。
“初七姑娘。你可有受伤?”宁澜白衣翩然,望着她凝声道。
初七垂下双手,洒然笑道:“多谢宁澜公子及时出手相助,我并未受伤。”
宁澜看着她的笑容,突然问道:“你我相识也有些许时日,又何必如此生分。往后你就唤我宁澜,可好?”
初七垂眸想了想,适才对方才出手相助于她,若是就此回绝只怕太过不近人情,于是微微一笑道:“自然可以,那今后你便叫我初七好了。”
宁澜双眸转为黝黑深沉,他嘴角挑起一抹浅笑,轻轻唤道:“初七。”
初七眸色一紧,倏地向前几步,落于伞间,高声道:“别再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此话一出,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伞又粘合起来,一柄柄自行立起挂回原处。
林间的浓雾散去,雾中缓缓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
女子一身黑衣,眼眶内一片雪白,周身笼罩着浓不可化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