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听见下人报,有人送东西来。柳儿即刻想到的是太子,自姑娘与小侯爷好上了,太子就没再差人送来东西。柳儿好些日子闷闷不乐,痛心姑娘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没想到,沉寂了上个月,有人礼物送来了。柳儿死灰的心,一下子复燃了。
待柳儿见到躺在下人手上的礼物时,说不出来的失望。心里咕哝一句:又是那个小侯爷,整天送些纸呀墨呀的,也不拣些好看的送来。
柳儿拿着信找到了韫玉,她刚起来,正对镜贴花黄。柳儿说:“姑娘,有您的东西。”
韫玉也不看柳儿手上的是何物,专注镜内的自己,问柳儿:“可是太子爷的?前几日我在宫里遇见他,随口问了一句,去不去踏春。他说去,到时候送我春幡。这次送来的可是太子爷给我的春幡?”
韫玉也知道自从自己与易之又走到一起后,顾岱珏就再没差人来送她礼物。在宫里遇见了也是有礼的很,韫玉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足落空之感。后来她好好想了那日晚上,自己因为易之的样貌一时冲动,就扑到了易之怀里。但往宫里一去,见到顾岱珏身边时不时相伴的其他女子,她会莫名的生气吃味。有时会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探姑姑,那些莺莺燕燕可是顾岱珏未来的太子妃。听见姑姑说,圣上有意户部尚书的千金,韫玉就紧张惶惶,忽的很后悔自己那晚的一时冲动。
王守和蒋氏很赞同她继续跟太子交往,她自己也想了很久。易之下帖子给她,她还绕圈问了有谁去。知道没邀请顾岱珏,她给顾岱珏去信一封,问他去不去踏春。若他答应自己,那说明顾岱珏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若是他严词拒绝,那自己守着易之就是,当个王妃,也凑合。
谁知道顾岱珏也不傻,韫玉心里的算盘他能猜到十有八九。顾岱珏故意不给韫玉回信,就让她焦等,自己送上门来。之前的礼物可不是白送的,鱼要慢慢上钩,网要慢慢拉大。
韫玉等了几日,不见回信。眼看上巳节就要来了,他也没回个信。所以刚才才会先入为主,认为是顾岱珏的东西。
柳儿说:“姑娘,您猜错了,是顾府小侯爷的。”
韫玉手一顿,言语平淡:“是他呀,他这几日不是忙着筹备上巳节吗。怎么会有空给我来信。你替我看看,他写了什么。”
柳儿拆开信件,说道:“姑娘,顾小侯爷说,地点改在兰水。届时和大家一块驾车春游去。”
韫玉又问:“太子可有传话来?”
柳儿说:“太子爷还是没消息。姑娘现在记挂着太子爷,可是后悔了自己当初选择了顾小侯爷?要我说,除了样貌,顾小侯爷可是处处比不上太子爷。不说别的,太子爷时不时的送你贵重物件,可小侯爷从来没有过——姑娘,你是不知道,宫里的首饰又翻新样子了。柳儿上回见者七公主戴的,漂亮极了,当时就想若是戴在姑娘头上……”
韫玉愠怒,打断了柳儿:“多嘴,七公主可是你能够品头论足的!还不快去替我准备衣裳,我要进宫面见太子。”
韫玉来到宫内,找到太子。一见到太子两眼泛着泪光,看上去楚楚动人。顾岱珏见状:“妹妹可是谁惹了你,你且说出来,做哥哥的替你出气。”
韫玉埋怨道:“太子殿下事务繁忙,抽不得空。韫玉只好没脸前来,问问太子殿下踏春一事,届时可有空?地点在兰水,到时候富家子弟作赋吟诗,曲水流觞,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有这个雅兴一同前去。”
顾岱珏诧异道:“难道妹妹没收到我的回复吗?”又转头斥责宫人:“本宫叫你们送到王府的信件,没送去吗?”
宫人先是一懵,立马会意:“奴才该死,那日奴才手上丢不开,命了福子去,谁知福子吃酒误事了。奴才该死,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道:“还不将那奴才……”
韫玉只是随口抱怨了句,没想到太子殿下为她的事大动肝火。就那么点小事,闹大了也不好,插了句:“太子殿下,罢了罢了。事情弄清楚了就好,韫玉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就饶了他们罢。”
顾岱珏笑道:“还是玉儿妹妹善解人意。”对宫人说:“还不感恩,若不是王姑娘求情,本宫非摘了你们脑袋不可!”
宫人对着韫玉又是磕头又是感激,弄的韫玉四肢无措。
顾岱珏笑道:“玉儿妹妹还是赶紧适应,日后……”顾岱珏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脸倏忽一下红了,半道消音,好像是多说失态了的样子。
韫玉心里暗自高兴雀跃,福身欲要离开。顾岱珏突然抓住她的手,韫玉胸口里的那颗心,猛跳悸动,她身子顿时软成一滩水,差点趔趄,还好强撑着。脱开自己的手,满脸绯红的退下去。
韫玉回到家中,脸红扑扑的,柳儿好奇道:“外面阳光又不烈,回来又是坐的马车,怎么还热成这样。”
韫玉自回到家后,右手一遍一遍抚摸自己的左手——顾岱珏抓过的那只手。入定出神,嘴角一直维持着笑意。没有瞧见柳儿好奇的探询目光。